“何事?”
“通往夏国的捷径看似通畅,实则地势低洼,稍有不慎便会发涝灾。若非陛下提醒,臣和镇北军连战场都到不了,就会被洪水冲走。陛下英民啊!”
裴云祁将奏章丢到桌旁:“你千里迢迢来此,就为了拍朕马屁?”
“不是,臣常年在军中带兵,很少与人玩心机谋略,以至于眼界不够长远,稍有不慎就会落入陷阱。为保交战万无一失,想问陛下要个军师,替臣把控大局。”
裴云祁不置可否,只是拿起手边茶水,饮了一口。
谢宴礼追说道:“这事不能问我爹,他一直都不看好我单独领兵,想夺回兵权。若我去问他要人,他肯定会顺势要挟,让我退居二线。”
镇北军必须牢牢捏在新帝手中,这件事毋庸置疑。
靖远侯效忠太上皇,裴云祁有所忌惮,才将谢宴礼提拔上来。
他擡眸:“你想要谁?”
“朝中文官各司其职,关系错综复杂,臣和他们打不了交道。臣想要个心无旁骛、不怕吃苦的新人。”
“这是把主意打到春闱上来了?”
谢宴礼嘴角上扬:“不愧是陛下,一语中的!”
就在此时,刘蒲敲响房门:“陛下,皇后娘娘送东西了。”
他作为皇帝内侍,知晓议事不可打扰,但也知晓唯一例外是谁。
若没及时送达,恐怕不止皇后要问责,陛下也会发怒。
听皇后二字,裴云祁一愣,
他眼前不由浮现一双泛红恐惧的杏眸,她明明还有想说的话,却咬唇不发,小脸绷紧泛着委屈。
他蹙了蹙眉:“送进来。”
刘蒲端着汤盅走进,朝谢宴礼见礼后,拧开旋盖舀出排骨汤:“娘娘说雨季湿重,让陛下注意身体。”
山药清香弥散了整间屋子。
他走上前低声说:“娘娘还问陛下,今夜要不要去坤宁宫用晚膳?”
裴云祁抿了抿唇,语气淡淡的:“朕还要议事,晚点再说。”
“是。”
刘蒲躬身退出去。
谢宴礼闻着香气感慨:“娘娘还真是惦记陛下,这雨即便下个数月,也绝不会影响你的身体。不过,有夫人照料就是好。”
“你不也有夫人。”
“铃儿孕反严重,沾不得荤腥,府上连着数日只吃素食。 爹娘还能去酒楼打牙祭,可我每日要抱她入睡,若吃了荤腥被闻出来,又是好一顿闹腾。”
“你马上要带兵打仗,不占荤腥如何强身健体。”裴云祁挑了块山药吃下去,“她也不知体谅你。”
谢宴礼笑中带着宠溺:“比起从前,她脾气已好太多。她生病时,我要和她一起喝汤药;她睡不着,我就算眼皮落到下巴也不能入睡;她发脾气,我不能冷着她,一定要彻夜不停哄好她。”
“铃儿虽娇气任性,可她每次提要求,都是因臣太忙冷落了她,让她感到不安。臣也愿意迁就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裴云祁捏着汤匙指尖微微停滞。
她好像。
从未对他有过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