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灰白眉头蹙起,眼中泛出死意,捏着皇后的手收紧了些:“这些年是朕不好,朕看错了人,让你也跟着受苦。”
皇后隐有动容,放低了音量:“睿王胆大妄为、犯上作乱,不关陛下的事。能与陛下同生共死,是妾前世修来的福分。”
“容儿,朕......”
帝后正在互诉衷肠,说些大难临头的道别之言。只听殿门前,传来大理石地面被刀刃划过的刺耳声响。
所有人都不自觉往后退。
唯有苏迎没动过。
她看着那个由模糊变清晰,从睿王身旁大步走过的深蓝身影,悬在嗓子眼的心沉沉落了地。
四肢健全,并未毁容。
只是,他身上为何沾了这么多血。
她三步做两步飞速上前,看着他身下深蓝衣摆被鲜血染成黑色,慌得双眸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受伤了?”
他背上鞭伤才刚结痂,还没好全,这会儿又再添新伤,如何是好。
裴云祁伸手想给她拭泪,看见自己指尖上都是乌黑的血后,又将手收回来。
“这是别人的血,孤没事,龙骑卫已经全部退下了。”
她拿手蹭着,确认不是他身上伤口,疑惑:“那睿王为何一身伤?”
“孤拿他做挡箭牌,出殿门后他被刀捅了好几下。”
苏迎:“......”
真是个活阎王。
明明殿内有桌椅板凳做防护,他直接拿裴云珞做肉盾。
难怪原着里他是反派呢,这做法,是个正常人也想不出来。
她长舒一口气,让出位置。
裴云祁行至皇帝跟前,躬身行礼:“父皇,儿臣已将龙骑卫收服,他们现下已缴械投降,跪在殿外认罚。”
伪造的龙骑令确实好用,如果只是他示于人前,定会被发现不对劲。
所以他带裴云珞去,那些认牌不认人的雇佣兵,当即会认为持牌主人已换。
而后,缴械投降,配合他完成这场戏,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皇帝激动不已,浑浊灰白的瞳孔中迸发出欣喜,用尽全身力气虚扶他起身:“好,好啊,做得好啊。”
这是他养育太子二十余年来,头一回不带私心的夸赞。
先前总觉得这孩子比同龄人老成,完全不像他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如今看来,也只有他,能带领大浔走向下一个巅峰。
裴云祁神色淡漠:“父皇,刀剑无眼,儿臣在与龙骑卫谈判期间,没能看管住二弟。他被卫兵重伤,若不马上请太医的话,恐怕撑不下去了。”
“请什么请,那都是他咎由自取!”
皇后语气微沉,想到片刻前裴云珞的癫狂行径,脸色就越发难看。
那个龙骑令,是当初裴云祁自请去西北镇守边关时,他亲自交到他手上的。他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磨炼成才后,回京凭借民心夺回属于一切。
结果这个不争气的逆子,竟把刀剑对向了他这个老子!
皇后重重一拍扶手,朝亲族大声道:“太子随朕数十载,仁厚爱民,此番宫变,舍命护驾,力挽狂澜,有定国之功。
朕知自己时日无多,这江山社稷,理当托付于贤明之人。朕今日宣布即刻退位,让贤于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