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把溏心蛋舀出来送到他唇边:“先把长寿蛋吃了。”
裴云祁一口吞了下去,眉头微蹙,面上依旧正常:“阿迎手艺真好。”
他不知道什么是溏心蛋,只知道这蛋似乎没熟,内里还有些鸡蛋腥味。
属于御膳房今日呈上这种食材,明日就要全员发配出宫的程度。
但这些不合理的事落在她身上,却显得合理了多。不适口的膳食,也变得美味至极。
苏迎很清楚自己的手艺,但见他给面子吃光了,破天荒拿绢帕擦拭他的唇角。
“吃了长寿面,就要长命百岁,往后可不能再以身犯险了。”
他嘴角微扬,唇刻意碰触她的指尖:“孤全都听你的。”
巧儿走进来,将餐盘端了出去,屋内恢复沉寂。
裴云祁挪开身侧空位,拍了拍床铺:“到孤身边来。”
苏迎思虑他受这么重的伤,应当对她做不了什么事,也不再抗拒,顺势躺在他的身旁。
已是深夜了。
她的脖颈靠上软枕,便感觉无穷无尽的困意袭来,瞬间忘记身旁躺了个伤员,拢着锦被沉沉睡去。
裴云祁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忽而意识到眼前之景,就是他引蛇出洞,扫除障碍,登顶皇位的动力。
他以身犯险,就是为了让她酣睡整夜,不被风吹雨淋,不会担惊受怕。他凑过去,在她额前落下浅浅一吻。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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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府。
“父皇当真只有十日寿数了?”
裴云珞展开纸条,看着上头凌乱的波斯语,满脸诧异。
风亭恭声:“这是爷送进宫的波斯间谍,费尽心思传回的消息。属下也探查一番,皇后娘娘勒令封锁养心殿,不允后妃探望,十有八九是真的。”
“皇兄呢?他什么情况。”
“太子经历上次飘香楼伏击后,似乎身受重创,在东宫闭门修养。”
裴云珞眸露得意:“难怪这几日免朝,所有要事都起折子送内阁处理,原来是父皇大限将至,本王这个做儿子的岂能不在身旁守候。”
“来人!”他朝外唤道,“备马,本王要进宫面圣。”
风亭连忙追说:“王爷,皇后的人把养心殿围得像铁桶一般,你入宫见不到陛下,反倒会打草惊蛇,让她心生警惕。”
裴云珞冷笑出声:“区区一个女人,还想让大浔朝堂改朝换代不成。皇兄元气大伤,父皇危在旦夕,这倒是个发兵的好机会,只不过本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风亭劝诫着:“王爷,切莫瞻前顾后,失了绝佳机会。你可以以清君侧名义入宫,待斩杀皇后与太子后,再去陛下床前请罪。以陛下对你的厚爱,定不会过甚苛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若不动手,待陛下殡天,太子即位,可就来不及了。太子可不会于心不忍,留你一命。王爷,不可犹豫不决,到了要下决心的时候啊!”
这番劝告显然说进了裴云珞心底,他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道:“你说得对,本王不可畏手畏脚,你即刻去取书房暗格中的箱子来!”
“属下领命!”
风亭转步去了书房。
暗格中放置的并非寻常檀木盒,而是一个九乘九的菱形密码箱。
里头设置了自毁设备,若外人擅动,便会连通机关,将东西焚毁殆尽。
那是裴云珞真正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会轻易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