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街巷冷清,以至于她不知不觉,将心里话和盘托出。
在她看来,若想成为真正的夫妻,信任与真心是第一步。若无信任,不谈真心,他们不可能白头偕老。
裴云祁眸子黑沉沉的,似在努力理解她说的话:“什么是知情权?”
“知道的权利。”
他伸出手,想触及她的脸颊:“夫人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今日遇袭,你是知晓全貌,还是始料未及?”
男人的手顿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眼中划过错愕。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事情想得如此透彻,以至于大脑空白,连合理的借口都没找到。
“孤......”
“我知道了。”
她看着他那复杂的漆眸,原本激荡的心池恢复平静。
“殿下出行多带些护卫,即便算无遗策,也总会有纰漏之时。若有一日出现无法挽回的结果,悔之晚矣。”
果然。
从头至尾,都在他的算计中。
亏她还因对他说了几句重话感到愧疚,在心里反省着,想如何道歉。
结果他早知道飘香楼会遇险事,还全程冷眼旁观,拉着她躲在黑暗中,放任山匪凌虐无辜酒客。
她以为他会变成明君,可他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反派。
只要能拿到睿王刺杀他的证据,死一些无辜百姓算得了什么?
是她太天真了。
在他眼中,人命从始至终都轻于鸿毛,是可利用摆布的廉价之物。
她的沉默让他感到不安:“阿迎,你听孤解......”
“够了!”
苏迎重重甩开他的手,泛着红晕的眼中写满失望,语气冷若冰霜。
“迎府已经到了,我有些累了,不愿听你说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放过我好吗?”
她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直在试图引导、调教他,让他能做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可到头来,除了把她自己搞得精疲力竭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裴云祁看见她眼中的厌恶,周身戾气翻涌而出,明明想攥紧她的手,让她不得逃离半分。可刚生出的恶意与邪念,又被她眼角的泪珠打败。
他已尽量克制心中的魔鬼,行事考虑周全,以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
可为何这样,她还是不满意?
他垂着眸。
低沉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郁。
“放过你,谁来放过我?”
裴云祁没用高傲的自称,将姿态拉入平等面,发出了想不通的疑问。
他何尝不知,越用强硬手段,逼迫她留下来,就是强留痛苦在身边。可相反选项,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