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视线落在苏迎身上,夹杂着各种微妙情绪。与昨日大婚不同,这些视线里多了思量与谋断。
站在了皇权天平上,苏迎微微垂眸,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平身吧。”皇帝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你就是祁儿受尽御史台弹劾,也要以正妻之礼娶回来的苏氏女。擡起头来,让朕看看模样。”
苏迎忐忑不安照做,因心虚不敢与皇帝对视,视线依旧垂落着。
即便如此,她的模样也展露无遗。
那张明显与东宫大火中亡故的太子良媛相似的脸,让皇帝不由一愣。
他擦了擦眼睛,有些疑惑:“你怎么长得......”
“皇嫂生得真好看,比昔日的美人良媛还要好看许多,难怪皇兄非娶你进门不可。”裴姝不合时宜插话,打断了皇帝思路。
“姝儿。”皇后眉头微蹙,“无规无矩,没看到你父皇在说话吗?”
“儿臣知错了。”裴姝捂住了嘴,吐着舌头看向苏迎。
苏迎心头一暖,这是六公主怕皇帝看出端倪,替她插科打诨呢。
她虽在鹭湖宴上露过脸,但见的大多是高门千金,她们有疑惑也只敢私下非议,不敢搬上台面上来。
而皇亲贵胄里,除了因故未到场的镇北王外,其他人她之前都没见过。
皇帝眉头微蹙,即便察觉到不对劲,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他前段时日重病缠身,到了几乎下不来床的地步。但昨日东宫大喜后,他竟奇迹般头不疼眼不晕,还能走动了。
说明这场喜事于他而言有利无弊,加之裴姝在旁的“童言无忌”,他便顺坡下台阶,将往事就此揭过。
他清清嗓子:“你既入了东宫,便是储君嫡妃。太子是大浔国本,你要好好辅佐他。他修身,你帮他正言行;他理政,你帮他安后院。你需要牢牢记住,时刻谨言慎行,做好太子妃应尽本分。”
“儿媳谨记父皇教诲。”
苏迎恭声回应。
“嗯。”
皇帝用手揉捏太阳xue,隐有困意。
皇后将腕上的帝王绿翡翠玉镯摘下,让郑嬷嬷拿下去给她:“这是当年皇祖母赠与本宫的新婚贺礼,现如今本宫赠与你,望你稳守东宫,辅弼储君,端容守礼,毋负国恩。”
“多谢母后,儿媳记下了。”
之后便是皇后为她介绍皇室成员,苏迎也一一行礼问安,交换礼物。
这婚事办得仓促,把她瞒得彻底,以至于苏迎来不及置办东西。
但好在那一百六十五擡的嫁妆摆满了整个清香阁,她从中随意挑选出几份,可以凑出好几份不错的见面礼。
她也没想到,谢宴礼那六十六擡聘礼竟是给她的添妆,而裴云祁为她准备了足足九十九擡陪嫁。
以至于大婚游街时,不少人感慨太子妃不愧是商户出身,果真富得流油。
苏迎想想,只觉得心虚不已。
待礼数周全,宗人府管事上前,准备将她的名字写入皇室族谱《玉牒》之中。
殿门外忽而传来尖细的叫喊声:“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稳步走入殿内,她身旁还站着一位资历深厚的女太医。
“慢着,哀家还有一事需要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