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屏风后女人声音骤然拔尖,紧接着是一阵不安的水浪声。
陆婉清披着寝衣,也不顾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肩,便从里头冲了出来。
她一把夺过春芽手中的大红请帖,看见上头烫金字样,气得双眸泛红,眼泪不受控制滑落下来。
“他竟当真要娶苏迎为妻?费尽心思把我赶走,逼我爹告老还乡,就为了娶一个身份微贱的商女做太子妃?
哈哈哈,春芽你看,太子殿下疯了,他是个十足的疯子!”
陆婉清又哭又笑,眸中全是被辜负的苦楚,一时竟口不择言起来。
“小姐别激动,别说大逆不道的话。”春芽慌声道。
“大逆不道?”陆婉清捏着请帖的指尖微微泛白,“若非这个女人抢走了殿下,我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即便裴云祁给了她主动退婚的体面,却也掩不住她被东宫抛弃的事实。
与太子定亲后又被彻底放弃,放眼整个京城高门,未免家族前途受阻,根本无人敢与她有牵连。
以至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眼下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离开京城,嫁到外地高门,保全体面;另外一条是做高门贵族的续弦,给年岁与她差不多的姐儿哥儿做继母。
可她实在不甘心,明明上一息她还在通过东宫的云梯上。为何这一息,她就沦落到要嫁给外地的乡巴佬。
春芽被陆婉清青紫交加的脸色吓到了,久久不敢多言。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婢女春桃说着:“小姐,派去南方探查的暗探来了,这会儿在前厅候着。”
陆婉清猛得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本小姐马上就来。”
“明白。”春桃退了下去。
春芽拿巾布为陆婉清擦拭水渍,忍不住说道:“小姐派暗探去查苏小姐在南方州城的过往,若被殿下知晓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陆婉清脸色阴沉,“殿下护得她一时,却护不得她一世。我因她所受得耻辱,总要悉数奉还!”
见她越说越激动,春芽彻底闭嘴了。
生怕她继续口不择言,再说些辱没皇室的话。这要是被有心人听见,连累她自己也送了小命。
过一会儿。
穿戴整齐的陆婉清来到前厅。
来探访的是黑市暗探百晓生。
他原本在黑市售卖秘密,结果触怒到皇室被追杀,失去营生后干起了在暗处替人探查秘辛的活计。
百晓生见到陆婉清,毫不客气伸手:“这一单三千两,定金一千两,尾款两千两,麻烦陆小姐结清。”
陆婉清缓缓落座,并不着急付钱。
“百暗探何必着急,我陆家乃高门大户,岂能拖欠这区区两千两。当初下定时你曾说过,若没收集到苏迎的重要线索,不会回京找我。现在出现可是有消息了?”
百晓生神情自若,从腰间取下画卷,递给一旁的春芽。
春芽展开拿到陆婉清面前,上头赫然临摹着一张清秀温润的书生像。
“这是?”
“南州学堂的教书先生,岑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