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迎不想听青莲继续唠叨,挥挥手让她下去,顺着烛光举起那叶片,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他。
若放在以往,他肯定会坐在床边,等她睡醒,然后劈头盖脸一顿指责,说她不听话就会受罪云云。
今日怎会如此清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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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临华殿。
裴云祁靠坐榻边,左腿血肉模糊,先前复上去的白色绷带,已全部染红。
即便如此,他面色依旧如常,眉头都没皱一下,好似受伤的不是他。
张敬在陇县驿站附近发现大量的野生皂荚,成功将改良版本避瘟汤推广出去,州城时疫得到缓解,朝廷也松了口气。
他为太子重新包扎伤口:“怎么伤口又破了,殿下可是走动了?”
裴云祁闭目养神,并未回应。
他身旁刘蒲说道:“是啊,张太医,这伤口能否处理好?”
“能是能,但不可再随意走动了。”张敬缠着新的绷带,“先前受到重击,膝盖近乎骨碎,左腿淤青渗血。若还要强硬用腿,恐怕会留下跛脚的后遗症。”
“明白了。”刘蒲点头附和。
他今日一直待在东宫,见太子归来时衣摆都被血染红了,吓得六神无主,立马让人喊了太医来。
从天逸口中得知事情始末,只能将消息封锁,不可传出东宫。
这要是让皇后娘娘知晓,指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呢。
待张敬走远,天逸走近拱手行礼。
“她醒了?”裴云祁问道。
天逸点头:“醒了,郎中看过她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舌头还没好转,红肿得厉害,吃东西有些困难。”
“你去太医署取膏药送过去,再炖点燕窝雪梨汤,还有......算了。”
裴云祁吩咐了一大堆,到最后忽而又终止了念头。
他拧着眉心:“下去吧。”
天逸只能应声:“明白。”
裴云祁眸光微沉,复杂思绪在脑海中沉浮,一时找不到出口。
刘蒲见他意志消沉,忍不住用长辈口吻劝了句:“殿下不送东西探望苏小姐吗?她这一日也受足惊吓,恐还惊魂未定。”
裴云祁看一眼窗外的橙花。
似乎是风大吹散了花瓣的缘故,入了秋也不见收获果实。
“不必了。”
“她受得最大的惊吓是孤。”
苏迎为何会出府,又为何会与二弟搅合在一起,前因后果他都知悉。
即便不存在私奔或背叛,可他看到她唇角淌着的血,以及她对他天然抗拒时,他忽而觉得有些事该放一放。
她当初为了逃离他,不惜放火烧宫,冒着被护城河溺亡的风险。
若不是他强硬把她拽回身旁,她此刻应该在南州过着岁月静好的生活。
何需一次又一次,因他之故,应对生死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