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究竟是儿臣不想让二弟好过,还是他不想让儿臣好过?您即便要替他升堂,也要把一碗水端平吧。”
皇帝脸色骤变,像是被人戳中了事实,一时竟有些恼羞成怒:“是朕在问你话,你竟敢反过来质疑朕?你还好端端站在这里,珞儿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裴云祁冷笑着:“他即便瘫痪在床,儿臣也可以替您养他一辈子,父皇何必忧心?您不是还有儿臣吗?”
“你!”皇帝气得语塞,脸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儿臣知晓父皇看中二弟,可是他腿残已成事实,日后别说带兵,就是骑马也成了奢望。现下回来也好,卸掉一身职务,做个闲散王爷也未尝不可。”
他之所以放任裴云珞归京,是为了让谢宴礼接手镇北军,断掉他的后路。
京城朝局,早就牢牢握在他的手掌心,也无惧任何人的挑衅。
皇帝是老油条,自然知晓得失,他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朕不想追究。今日找你前来是为了另一件事。你三妹来信,夏国内乱已起,她处境堪忧,你觉得该发兵援夏,还是静观其变?”
他成日与歌姬厮混在一起,早就不理朝堂大事,若非裴云珞带信入宫,他都快忘记裴黛这个女儿。
想起珍珠来历,裴云祁眸光一凛:“夏国会起内乱,是因国王昏庸无能,无法镇压手下藩王。远水解不了近忧,不如等他们推举新的国王后,再议邦交事宜。”
“说得也是。”皇帝抚了抚胡须,“那朕就不管了,你下去吧。”
“好。”
裴云祁拱手作揖,转身退了出去。
若裴黛当初没对付清香阁,他或许会顾念兄妹一场,把她从狼窝里救出来。
但她对苏迎敌意已摆明面上,他当然是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致对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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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你说什么?!”
皇后尖锐的声音划破宫殿。
郑嬷嬷讪讪道:“太子昨日彻夜未归,今早带回四名小太监,老奴怎么瞧他们都觉得不对劲,便命人私下去查了,才知道那几位是百花楼的雏倌。”
“雏倌?”
“就是因年岁稍轻,尚未开苞的雏儿,暂且以唱曲为生,卖艺不卖身。他们在万花楼专门接待有权势的女客,也接待一部分......癖好特殊的男客。”
“砰!”
青釉弦纹盘口瓶砸落在地,无数匠人的心血,顷刻间化作虚无。
皇后斥骂道:“他真是疯了!还嫌外头传的风言风语不够多吗?”
她脸色难看至极。
原本今日要传信母族对付苏氏,将这拨可憎的商贾赶出皇城。
可谁知,在这个节骨眼上,东宫添了四个脏东西?
“娘娘息怒,兴许殿下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这一切只是巧合也说不准?”郑嬷嬷越劝诫越心虚。
毕竟那四个小太监说话做派,明眼人一看就知与寻常太监不同。
“他怎可能不知道!”皇后气得要发疯,“清香阁大火后,他就把东宫里里外外整顿了一遍,连本宫安插的眼线都赶出来了,更别提新进太监的身世背景了。”
太子前头才与太傅取消婚约,正是敏感时期,忽而安排男倌入东宫,这要是让有心人知晓,后果简直难以估量。
“备凤辇,去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