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苏迎往里迈步。
婢女弄棠上前相迎:“小花姑娘这边请,我们姑娘等待许久了。”
千金楼每逢初一十五必歇业,苏倩倩会放酒楼活计一日假,自己则闲赋在家,和闺中密友闲话家常。
苏迎来得早,院里并无其他人,秋菊率先开了,照得整个园子金灿灿的。
回想起上次看花,还是在御花园接露水的时候。
时移世易,她有些五味杂陈,一时竟说不上心情的好坏。
“小花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
苏倩倩内着一件天青色绣荷裙,外披素白纱衫,发髻只随意别了支荷花白玉簪,再无其他首饰,素雅至极。
苏迎看得愣了,这还是那个被客人戏称为暴发户的苏老板吗?
苏倩倩牵过她的手:“我不过换身衣裳,怎么你这嘴巴都能塞下鸡蛋了。”
“你这样穿好看,可为何......”
苏迎眼前浮现她在千金楼的装扮,
经常是穿红戴绿,那繁复的发髻上,恨不能戴满金子,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没少被客人背地里说粗俗不堪。
苏倩倩笑着反问:“那你为何去风雅间送糕点要戴面纱?”
苏迎愣忪一会儿,才与她会心一笑:“女子经商,实属不易。”
她选择避其锋芒,将容貌掩藏起来。苏倩倩则大方周旋,用鄙夷和嘲笑换生意太平,万事大吉。
她夸赞着:“你比我通透,也难怪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你以你的手艺,若能下定决心,未尝不能开阔天地。”苏倩倩眼神亮晶晶的,“可渝州并非你的终点,不是吗?”
“我......”
苏迎一时语塞。
当初与苏倩倩相识时,她下意识扯谎,似乎潜意识早将渝州当做中转站,觉得自己在此待不长久。
为何她会有这种想法?
明明她与裴云祁都快半月不见了。
苏倩倩见她不回答,也没打算为难她,待其他贵女来了后,便吩咐弄棠上茶点,将恼人的事抛之脑后。
女人间的话题总是聊不完,待到苏迎从倩府出来时,已是黄昏时分。
她要话别,忽而感觉一道凛冽深邃的目光落在身上,又熟悉又陌生。
苏迎擡眸看去,正好与那深蓝色马车车帘后的锐利视线相撞。
他怎么来了?
她没露出异样,转而朝苏倩倩道:“多谢苏老板盛情款待,我先回去了。”
“走之前答应我一个事。”苏倩倩笑得灿烂,“往后喊我倩倩吧。”
“好,倩倩。”
苏迎挥挥手,走下台阶。
她心里充满疑惑,向来冷静的苏老板,怎么忽然对她这般热情。
她刚走下来,就听见裴云祁凉嗖嗖的声音:“还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