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感觉越往北走,越没有适宜居住的地方。
“从渝州出来,便可抵达西北边境与谢宴礼碰头。”裴云祁顿了顿,擡眸看她,“白云巷那处宅院,是他送给你?”
这话等同于在问,是谢宴礼帮她出逃的吗?
苏迎心头略有不安,但凡是与主线挂钩的人事,她都不想有关联。
挥扇的手顿停,后又快速扇风:“不是。在樱花山庄我听世子提及南州有住处,因公事繁忙没登记入册。我不想阿娘受苦,便冒充世子亲信,占宅安定下来。”
他眸光微滞,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你还真是胆大。”
苏迎暗自松了口气,不管怎样先把这事混过去了。
裴云祁将折子放好,随手拎起茶壶,沏了杯冷茶,声色慢慢悠悠:“孤答应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那你也答应孤一件事。”
苏迎眉头微蹙,随之擡眸。
与那幽深如渊的视线迎面相撞,仿佛能被他看穿所有心思,再无任何遮掩。
她偏开视线:“什么?”
“不能骗孤。”裴云祁慢声说着,“无论何种境地,不许对我有所隐瞒。”
后半句,他用得不是孤,而是我。
这是放下了太子架子,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与她约法三章。
苏迎刚想说做不到,却听到他冷冷接了下一句:“过往之事若再来一遍,孤很难保证不会发疯。”
她手指微颤。
眼前不可抑制浮现了人彘的场景。
刘蒲说那日私藏香油的宫女珍珠,已被做成人彘生不如死地活在地牢中。
还是避免他发疯吧。
“我答应你。”她咬着唇,“但真话没有假话好听,你可不许生气。”
“好。”裴云祁嘴角上扬,露出漫不经心的浅笑,“只要出自真心就好。”
她的真心?
苏迎垂下眸子,绞弄着袖边纱幔,心头拧起千千结。
穿书这么久,她光顾着逃离反派,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连后来与岑清辞接触,都是因芳若实在唠叨。
至于这颗心究竟怎么想的,她倒是从来没考虑过。
马车缓缓行进。
丝丝凉意带来舒缓,苏迎困乏不已,正当她要打瞌睡时,外头忽然传来兵刃相交的厮杀声。
紧接着斥骂声,通叫声……
苏迎瞳孔一缩。
该死,她不会又遇上剧情杀了吧。
按照书中所写,裴云祁在去往扬州的路上,会遭遇裴云珞安排的刺客伏击,身旁侍卫尽全力护其周全。
大雨倾盆,他因身中软骨散的缘故,被阮铃儿扶入破庙安置一夜......
他们明明在去往渝州路上,周边既无悬崖,也无破庙,只有漫天风沙。
刺客为何会在这时出现。
还来不及思索缘由,马车被强硬拦停,枣红马发出不安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