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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号宅院,二楼凭栏处。
刚看完巡查消息的裴云祁,擡起茶盏饮一口,桌前托盘上还放着半块糕饼。
他透着窗台往下看。
这天色都暗沉了,她还有心思在那揉搓面团,也不知道从哪抽掉的懒筋,如今竟变得这么勤快。
“主子。”天威站在门外,拱手朝里道,“那烟花放完后,衙役将此讯报到县衙了,佟县尉已下令明日拿人了。”
那张向陈员外告密的纸条,是裴云祁仿写过后,让暗卫送去的。
目的是为借佟县尉的手考验岑清辞,看他如何理解“信任”二字。
现在看来,不止馋猫对他没有信任,她千挑万选的书生对她也没有。
裴云祁眼中多了几分嘲讽:“还以为这事情要费点周折,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后续你不必插手了。”
他精通大浔律法,自然知晓佟县尉会判下什么决断,
州城各处县衙都有阴阳板子之分,只要让专人施刑,她至多会小小吃点苦头,对身体不会影响太大。
况且,她诓骗他到这种地步,他没有对她出手已经很仁慈了。
她也该吃点苦头了。
“可是......”天威有些迟疑,不确定要不要往后说。
裴云祁睨他一眼:“有话直说。”
“属下在县衙收到消息,佟县尉并未提用打阴阳板子的衙役,反而调令了一位用刑时手分外重之人。若苏良媛亲身受刑,即便不死也会没半条命。”
裴云祁眉头微蹙,瞳孔散出冷意:“去调南州司马来见孤。”
“是。”
天威抱拳退下,不敢停留一分。
他就知道殿下对苏良媛嘴硬心软,根本拿她没办法。
这要是明日人被打废,别说县尉了,殿下的怒火能把整个南州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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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苏迎难了大早。
一是惦记着要把糕饼都做出来,二是昨夜睡得不踏实,半夜反复醒了多次,
天亮又睁了眼,索性就起来了。
“小姐怎么就醒了。”青莲揉了揉惺忪的双眸,进门来看她,“莫不是和隔壁某人心有灵犀,才起得这么早吧?”
苏迎没听懂:“你这话什么意思?”
青莲拧干巾为她擦脸:“半个时辰之前,隔壁传来动静。我贴着墙听了一会儿,南州衙役去传话,说佟县尉已查清案件,让他们把岑小妹接回去。”
“这么快?”
“对啊,岑公子一家坐马车往县衙去了,小姐难道不是被闹醒的?”
苏迎摇摇头:“有些失眠。”
梦里得烟花,放得一簇比一簇盛大。
烟花下的人影却看不清,走得近了,统统化作一团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