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迎从面粉堆里擡起头,见到她连忙询问:“你昨夜没受伤吧?”
岑小妹摇头,怯生生说:“没有,我根本没碰到她。”
“什么?”
“我没碰到,是她自己摔倒的,我实在害怕就跑了。”
岑小妹三言两语,将昨夜事件的完整经过说了一遍。
苏迎牵着她的小手:“那你为何不与娘亲解释?”
“娘亲不信。”岑小妹满脸苦恼,“她说若不是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又怎能逃过守卫眼线,碰触到别人。可我明明看到,是有人用石头攻击她,她才摔倒的。”
苏迎瞪大眼睛:“谁丢的石头?”
岑小妹摸了块糕点,吃了半块进嘴,含糊说着:“我也没看清楚,那人穿得一身黑,脸上还戴着面罩。”
苏迎脸色微僵,手中面粉团团被捏得不成形状,指节忍不住颤抖。
“什么样的面罩?”
岑小妹指着自己的脸比划:“嘴巴这里被遮住,看不见了的纯黑面罩,和插画图里面画的黑衣人有点像。”
这和昨夜戴面具的男人截然不同。
苏迎眉眼松懈。
她真是紧张过头了,
昨日他背她回芳宅,很快下了大雨,他怎有机会去另一头作乱。
看来是陈员外后宅的纷争。
“阿娘说官府要是查过来,我会被抓起来的。那我岂不是一辈子吃不上你的糕点了?”岑小妹嘴角还挂着桑葚蜜饯,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她。
苏迎抚抚她的脸颊:“不是你做的,那佟县尉就不会冤枉好人。”
她来南州安定有一段日子了,没少听说街坊四邻夸赞佟县尉的行事作风,应当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既然如此,他肯定不会因为私怨,把脏水泼到岑小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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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巷,90号宅院。
空置许久的院落,不知被哪个财大气粗的客商买下。
那人从头至尾连面都未露,让房牙找了婆子,把里外打扫了一遍,而后将钥匙和房契挂在门前,便算成交。
男人坐在二楼朝南屋子凭栏处。
轻轻拉开半扇窗户,从上往下看,便能将芳宅平面一览无余。
他才沐浴完,身上还散着氤氲热气,外披天空蓝锦衣开衫,内里白色寝衣敞开着,露出沾有红斑的胸肌。
头发披散肩头,眉眼透着犀利寒光,一瞬不瞬望着窗外,情绪不明。
刘蒲屈身走入,手上捧着雕龙香炉,龙涎香再度被燃了起来。
“主子,陈员外在官府闹了很久。”天逸站在外头,拱手回禀着,“佟县尉似有和解之意,毕竟他儿子没出大事。”
他将岑清辞数据汇总后,太子便派天威盯着岑清辞,他去盯着佟县尉。
没想到清早过去,县衙闹了起来。
而这事,竟还扯上了岑小妹。
裴云祁眼中多了几分阴狠:“那就让他出点大事,大到必须有人背锅。把这火烧旺,烧得岑清辞家宅不宁,人心涣散,再无心与其他人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