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祁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复,随即将她的手拿出水盆,再用干巾擦去指尖的水渍。
得到解脱后,苏迎自然接过宫女活计,沏杯新茶推到他的面前:“喝了这杯茶,殿下就不能对妾发火了。”
她的声音软柔,眸中俱是乖巧与恬静,似乎早已臣服于他。
裴云祁看着这桃花面,却不觉得心神摇曳,反倒感觉有距离感,很陌生。
她不肯对他卸下心防,偏偏又把表面功夫做得无可挑剔,以至于他只能按压不快与憋闷,以免被当做疯子。
“都下去。”
所有宫人,连带跪地的巧儿,都屈身退出了花厅。
风吹得枝头的黄花摇摇摆摆。
不小心吹落一片,在空中飞舞盘桓,最终挂在女人的发梢。
“孤让太医院为你量身定制了补身法,往后你好好养气血,补足亏空,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他伸手将她发髻上的黄花摘下。
苏迎僵硬着身体,待到他取下花瓣后,才点点头:“好。”
入了东宫,她和那些嫁入豪门做生育工具的女人没区别。
但眼下与他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见她未有异议,裴云祁心情好多了:“你想见家人吗?”
苏迎有些意外,诧异看他,“自然想见,但宫规森严,我出身微贱,怎敢......”
“孤给你胆量。”他牵住她的手,满脸慎重道:“孤可陪你回家省亲。”
他不知道如何讨女人欢心,只知道给她想要的东西,也许就能收到成效。
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除贪吃外,对珍珠宝石、锦衣绸缎没任何想法,他左思右想,只能想出这一条来。
民间婚嫁中有三日回门这一习俗,他或许可以陪她回家看看。
“虽说商贾是最下流,但你爹好歹做成首富,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商人。孤这几日理完事,可抽个午后陪你出宫一趟,也可为你娘家撑腰。”
她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思绪混乱,竟不知道作何回应。
他这是……在讨她欢心吗?
裴云祁又自顾自接着说:
“待孤夏巡归来,就该迎娶太子妃了。孤知道你胆怯,打算提拔你弟弟入仕,谋个一官半职,作为你与其他后妃相处的底气。”
这话如同一盆水。
生生浇灭了她心中萌芽的懵懂,而后只余下一片烧焦的黑土。
苏家所有人都是吸血鬼,原主亲弟弟苏朝晖更是混球中混球。
扶持这样的人上位,简直是在给阎王殿添砖加瓦。
除了原主死前唯一的挂念芳姨娘,其他人都不值得她帮扶。
她脸上露出欣喜,又忧心忡忡道:“苏宅庙小,实在不敢劳殿下大驾。殿下若有心,可召妾爹娘入宫叙话,待妾与爹娘商议后再行定夺。”
宫规森严,等级制度不可触犯。
太子陪商女省亲,此事若传扬出去,皇后又要让郑嬷嬷蹉跎她规矩了。
逃跑在即,她不想出一点乱子。
裴云祁看着她眼中的惊喜与忧愁,唇角微微上扬,总算说对了一样,能够拨动她的心弦。
只要她一直乖巧如初,待在他身旁,日日与爹娘相见又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