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探知她的真实心意,看她是不是掩藏着其他想法。可她眼角笑意太深,挡住了他探寻的脚步。
他语气微沉:“谢宴礼过几日将离京,他带回的大夏信书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父皇有意让三妹和亲,但朝臣却在推举六妹。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话锋一转,扯到国家大事上去了。
苏迎听之蹙眉,擡眸看他:“不会是陆太傅带头推举吧?”
裴云祁薄唇微抿,不置可否,但答案已不言而喻。
他以为她会询问谢宴礼离开之事,没想到看重的竟是后者。
苏迎急声道:“妾是与陆姑娘有纠葛,陆太傅若有不满可尽管对妾,何必朝六公主发难?她才刚及笄,不谙世事整日沉迷话本,送到大夏去岂能活命?”
她没记错的话,三公主裴黛二十了。放在大浔属晚婚之列,两国和亲之事,肯定都要按长幼排序,怎能因非议发生改变。
裴云祁声音淡淡的:“有孤在,六妹自会安然无恙。倒是谢宴礼将离京,你怎么不问问日期,或许可以送别友人呢?”
这话说得怪怪的,听着大义凛然,内里却透着一股子酸味。
苏迎有些无语:“那是阮铃儿惦记的事,关我屁......什么事?妾是殿下的人,只会关心殿下的去留。”
好险,差点暴露本性了。
她反问道:“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裴云祁如鲠在喉,动了动唇,竟不知如何回应。
是啊,他提谢宴礼作甚?
谢宴礼虽是将才,但到底是臣,与为君者没有可比性。
总不能因那日她与他多说了两句话,发生了一些渊源,他耿耿于怀至今吧。
这种说不上所以然的情绪,是他从未有过的陌生体验。和那些棘手的国事不同,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一旦在角落里萌芽,就会疯狂往外生长。
苏迎看着他的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心里也忍不住泛起嘀咕,这家伙不会要变身了吧。
他眉头拧得深沉,却迟迟没回应,到最后索性将空碗一搁,站起身来:“孤还有事,你先歇息。”
苏迎觉得诧异,想起和妾的事,又急忙叫住他:“殿下,妾还有事。”
裴云祁停步:“怎么了?”
苏迎抓着他的衣襟道:“若和亲之事已传得满朝风云,想必公主府也有所耳闻。殿下最好派人盯着三公主的行踪,以免和亲之日生变。”
裴姝算是大浔女子觉醒第一人,她不想这样的好姑娘,最后被毁在大夏王宫里。
他看着她急得双眸泛红,神情慌乱,忽而冷不丁问一句:“若孤有一日也陷入这种困境,你会否替孤着急?”
苏迎实在莫名其妙:“殿下是未来储君,天下之主,岂会落入困境?”
他今日是吃错药吗?竟对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不会急的。”他深望她一眼,“孤会派人监视公主府。”
说罢,他抖落她的双手,而后转身大踏步走出清香阁。
苏迎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属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怎么像来了大姨妈一样,情绪起伏不定,说话也怪里怪气的。
这哑谜,她是一点猜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