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觉得痛,齿间小虎牙越是咬得深沉,不知不觉咬破了他肩胛的血肉,让齿间沾满血珠。
青莲看得心惊肉跳,太子的肩膀都被主子咬出了血。可他拔簪手势依旧平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不禁暗自感慨,殿下分明是动了情,主子为何感觉不出来呢。
裴云祁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渗血的背部,万幸那簪尖细长,但凡偏了一寸,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今日所受震撼,早已远胜肩胛上的痛苦。
这些年他工于心计,应对变故时,总是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他手上沾过的血腥杀戮无数,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觉得人的命数是上天注定,任谁也改变不了。
没想到这女人,竟会奋不顾身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男人的心池受了触动,荡起层层涟漪。
他头回信了鬼神之说,将祖母所赠保平安的菩萨温玉,放置在她的枕下,只希望菩萨能助她度过一劫。
“啪嗒”一声响动。
发簪被利落取了出来,簪尖上未有害人命的倒钩。
青莲将绷带和药膏递上来,按照张太医所言,在苏迎伤口涂了药,再用纱布缠好,换上干净衣物。
未免挤压到伤口,裴云祁将她侧放在床榻上,再命人撤下屏风。
张敬上前一步,检查了发簪,再次为苏迎号脉,才微微松口气:“万幸发簪无毒,承徽脉象稳定了,算是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但是......”
裴云祁脸色渐寒:“是什么?”
张敬吓得低下头,深叹口气:“但是就怕伤口引起的高热会触发寒症,她之前就因落水伤了根基,若今夜高烧不退就很危险了。臣这就去抓药,今夜是承徽命悬一线之时,身旁决不能少人守着。 ”
裴云祁听后点了点头,张敬拱手作揖,屈身退了下去。
青莲也福身行礼:“殿下,奴婢去帮张太医熬药。”
她要在旁盯着,毕竟那话本里没少写反派为了害人,在药中下毒的事。
那刺客俨然是受人指使,主子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她不能让坏人有可乘之机!
裴云祁挥挥手,算作回应。
屋内冷清下来。
苏迎已彻底陷入昏迷中,惨白如纸的脸毫无气色,额角盈满汗水,嘴角还残余着一丝血迹。
他换了块巾布擦拭她的唇边,将那血渍完全拭去,不希望她醒来被吓到。
而后,他才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天逸进入屋内,止步内室前,拱手作揖道:“殿下,那宫女被抓后当场自缢了。至于那拨浪鼓,属下探查过,并无任何异样,应是幼童把玩之物。”
“拿画像调到各州府,重金悬赏寻亲,找到以后全部发配到沙漠做苦力。”
“明白。”天逸应了一句,又补充:“刺客也是收钱办事,真正的罪魁祸首恐怕......”
“整个大浔最想要孤死之人,除了西北那位,还有谁呢?”裴云祁眼眸发黑:“孤要跟他们,好好算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