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恢复冷清。
原本周遭又都是人,苏迎不觉得异样。当房门被轰然合上,房中只余下她与裴云祁时,空气中散出微妙的尴尬气氛。
孤男寡女。
这场景怎么有点眼熟?
苏迎的心,轻轻顿了半拍,再与他对视时,视线仿佛被烫到一般。
她连忙偏移眼神:“殿下,错上花轿一事虽非我......民女主导,但民女愿承担责任,助殿下拨乱反正。殿下放心,民女绝不会向外透露一个字。”
裴云祁并未回应,反而掀开衣摆,很自然坐上床边矮凳。
这凳子先前被青莲坐过,她刻意搬得离苏迎较近,以至于裴云祁坐稳后,才发觉与她只余两拳距离。
她身上清清淡淡的脂粉气,又一次萦绕他的鼻尖,和先前洞房时一样,闻着让人心神摇曳。
他的神情平静,毫无波澜:“孤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苏迎抿了抿唇,闷声道:“民女梦到殿下身旁有璧人,睡醒后懵懂才与青莲胡言,殿下莫放心上。”
“你先前不是这样称呼孤的。”
“啊?”她眸露疑惑,想到什么,双颊红得更甚,支支吾吾回应着:“民女认错人了,以为你是......是......”
点漆的瞳孔泛出寒光,似有不悦:“以为孤是宋清玄?”
“民女识人不清,才会说出僭越之称,请殿下勿怪。”
“若孤偏要怪呢?”
苏迎绷紧的神经松懈,立马顺口说:“民女愿以死谢罪。”
裴云祁微微愣神,有些不可思议道:“你想死?”
“民女毁坏殿下清誉,自知死罪难逃,便不做无谓挣扎......”
他打断她的话:“你若求孤,孤会让你成为货真价实的奉仪。”
“啊?”苏迎诧异擡眸,以为听岔了,忙推拒道:“民女身份低微,根本上不得台面,岂敢肖想东宫奉仪之位。”
他呵得冷笑,带着几分嘲讽之意:“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这点非分之想?”
方才在门前,他将这女人说的话听得完整真切,分明对他避之不及。
表面上是恭敬温顺,说话分寸有度,实则巴不得离得千远万远。
他偏不让她如愿。
“还是比起嫁给孤,你更想去死?”
“不.....不是.......”苏迎被这套连环逼问得哑口无言。
在她原本缺省里,他责难,她求死,他同意,她见阎王。
没想到这反派竟不按套路出牌,跟她扯起了脑筋急转弯。
男人瞳孔深不见底,无论她如何探究,也看不清一丝一毫情绪。
可第六感告诉她,若回答想死,恐怕迎接她的是半死不活的刑罚。
她心虚低头道:“民女与宋公子相识于微时,左邻右舍皆知。若民女转嫁东宫,会给殿下带来非议,有损东宫清明。”
苏迎这番话说得极委婉,但也表露规劝之意。太子若娶了和宋清玄订过婚的女人,定会被坊间百姓笑话。
况且,入了宋府,还能把宋清玄熬死。可若入了东宫,她想要自由就难了。
裴云祁似乎看出她的真实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