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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灯火通明,不像昏暗喜房中的欲盖弥彰,能将人脸看得清楚。
孟如意远见太子身影,福身行礼:“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裴云祁视线淡淡落在她身上,心中未起任何波澜,挥手让巧儿上了盏冷茶。
孟如意是皇后精挑细选的才女,虽说其父校尉品级稍低,但此女名声出众,勉强做个奉仪还算稳当。
东宫尚无主位太子妃,皇后自然不会择选家室太盛者入内,以避锋芒。
他饮口茶:“擡起头来。”
孟如意顺从擡头,露出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白嫩小脸。
与房中酣睡之人相比,她的样貌显得寡淡素净许多。
眼睛不大,眼神不亮,鼻头也不精致,就连嘴唇也薄了些。
五官凑在一起,无功无过,属于站在人群中,不能一眼白开水长相。
迎娶奉仪之事,一直是由母后操办,他全程未曾参与。连前几日,郑嬷嬷送来养心殿的画像,他也因忙碌不曾看一眼。
但凡看过,都不会弄错。
因他对着的是这样一张脸,即便有酒水加持,也绝不会意乱情迷。
“妾身才是孟如意,殿下,那女人来路不明,您不要被她蒙骗了......”
孟如意看着太子衣裳不整,发丝凌乱,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盛装打扮,只等吉时上花轿入东宫。谁知道才走出几步,天突降瓢泼大雨,直接打湿了她的红盖头。
后面雨越下越大,迎亲队伍不得不在庙中暂歇脚步。
她出来透气时,敲木鱼的师傅告知她妆容褪色,她怕面见失仪,忙入禅房,用烛火烘干盖头,顺带添补妆发。
待她出来时,迎亲队伍只余最后一支,她直接上了花轿,谁知被送去宋府。
若非孟家人发现不对劲,把她从宋府抢出来,她的清白就要毁在宋清玄身上了!
听孟如意讲完前因后果,裴云祁脸色极为平静,声音淡淡的:“她是谁?”
孟如意一愣,摇摇头:“妾身不知。”
戴嬷嬷上前一步,恭声答道:“奴婢已查明,那位是商户苏明朗之女苏迎,今日是苏女与宋侍郎之子大婚的日子,谁知迎亲队伍因雨势太大停留庙中,喜人又接错喜娘,才导致了眼下乌龙。”
喜人伏跪在地求饶道:“小人冤枉啊。这庙中少说有八支队伍停留,新娘们各个身着喜服,用红盖头遮面,根本无法辨清。小人是见那新娘红盖头上有东宫牡丹标识,才会将她送入花轿中。”
巧儿将苏迎的红盖头呈上来。
四面的确纹绣花样,但仔细辨认可知,那是近似牡丹的海棠花。
孟如意肩头微颤,眼泪涌了出来:“定是这苏女故意为之,想要取代妾身位置,才刻意在红盖头上刺绣海棠。”
作为校尉之女,她家世地位低微,即便身有才学,也不可能攀上东宫高枝。
若非前几日皇后出行,凤辇出现裂痕,父亲及时相助,救下差点摔落的皇后,岂能得来这么一门好姻缘。
她绝不能拱手相让!
“求殿下为妾身做主,拨乱反正,莫要放过心怀不轨之人!””
“啪——”
一直没说话的裴云祁,忽而重重搁下杯盏,那沉重声响让正厅陷入寂静。
他身侧庭烛不安闪烁,照得那点漆的瞳孔越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