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夫君
戴嬷嬷有些为难。
凌香阁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桌前尚未置办茶水,除巧儿手中端着的合卺酒外,竟没有其他趁手水源。
可这合卺酒,可是皇后娘娘特意让人安排的.......
她犹豫再三,说道:“老奴这就让人去水房打水。”
“何须舍近求远。”
裴云祁声色渐寒,眼神落在托盘上,漆黑瞳孔平静如水,并未沾染一丝新婚之喜,反倒多了几分不耐。
戴嬷嬷不敢不从,只能示意巧儿将托盘呈至太子面前。
裴云祁拿起雕刻着鸳鸯云纹的酒盏,朝着喜床上睡颜轻轻一倒。
那原本闭紧的眼皮骤然翻动,露出圆亮乌黑的杏仁瞳孔。少女惺忪片刻后,划过茫然无助,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同一时间,屋内唯一照亮的红烛熄了。
戴嬷嬷见洞房吉时已至,朝周遭宫人使眼色,大家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喜房门合上,独留孤男寡女。
眼角和唇边的湿意,让苏迎从周公编织的梦网中抽身,
她擡起头,镶嵌珠宝的凤冠发出声响,珠帘在耳边落下,让她才恍然记起,自己尚在原主大婚的角色中。
这个宋清玄也太过分了,竟用泼水的法子扰人清梦!
苏迎小心坐起,繁重的头冠让她没办法起身,只能瞪一眼黑暗中的轮廓。
屋内昏暗,唯有透纱窗纸泄出的月光,让她隐约得见他的身形。
书中未对宋清玄样貌进行描述,但从他总能得到花魁欢心来看,长相应当不差。
眼前之人身姿修长,气质沉静,那缕躲在暗处的视光,虽冷寒如冰,却无一丝浪荡轻浮之气。
真是人靠衣装。
明明是个花心萝卜,穿了身锦衣华服,竟也扮得三分人样了。
她自然不会鬼迷心窍。
苏迎看着他指尖上倒扣的酒盏,率先发问:“夫君为何泼我水?”
“夫君?”
清润的声音落在苏迎耳尖,三分凉薄三分冷漠,余下四分诧异。
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称呼。
裴云祁勾唇,掀起一丝嘲讽来:“良辰吉时,合卺交杯。你只顾着睡觉,还记得有夫君这回事?”
苏迎愣愣看着他,虽看不清脸,却也能感受到快要溢出纸张的嘲讽。
这狗男人真是双标,他自己早就一房接一房的姬妾搬进府邸,竟还在乎新婚之夜的合卺仪式。
她舔舔唇边水渍,与其说是酒,倒不如说是小甜水。
从礼法上看,总归是她的不对,她至少该撑到新郎入洞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抱歉,我不小心睡过了。”
苏迎小声说着,声音软糯,带有明显逢源之意,显然是不想与他撕破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