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迎穿来时,正是原主大婚当日,她当机立断,撕下青莲为她画的逃跑线路图,按部就班上了花轿。
她想好了,不让宋清轩碰她,做个形式上的宋夫人,总比饿死两次好一些。
而且按书中进程,宋清玄过不久就会死在花魁娘子床上, 她届时可获一笔丰厚遣散费离开狼窝。既保全性命,又让糊涂爹得偿所愿,岂不两全其美。
苏迎在梦中想得极美,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只不过今日这雨下得实在大了些,好几个成婚队伍都混在寺庙避雨,甚至有个新娘的喜服都湿透了。
她思绪渐散,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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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子时更声刚打完。
远远的,有灯火浮动而来,太子宫辇在甬道上无声穿行。
明黄缎帐半卷,露出修长的背影。
他着一袭玄色常服,领口以银线绣着云纹,腰间束着羊脂玉佩。目若朗星,凤表龙姿,周身浮着从容不迫的寒气。
四周擡辇的宫人很是谨慎,生怕脚下稍有不慎,便会危及到满门性命。
裴云祁看了眼宫墙上悬挂的红绸,眉头微微拧动一寸:“不过是纳个奉仪,内务府何必大动干戈?”
跟在轿旁内侍刘蒲恭声道:“回禀殿下,这都是皇后娘娘要求操办的,内务府也是按要求行事。”
太子天资聪明,学习勤勉,很早就替天子代行国事,在养心殿批阅奏章。
他将整个绥朝治理的井井有条,可久而久之,人生大事就耽搁了。
时年二十二,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
皇后好说歹说,才让他松口同意纳奉仪入门,即便是个微不足道的妾室,枕边也算有个知冷暖的人了。
裴云祁冷笑:“孟校尉到底给母后送了多少好处,才让她舍弃门第之见,允了不入流的孟氏入宫。”
刘蒲脸色一白,不敢正面接话:“孟奉仪虽出身低微,但样貌端正,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定能成为殿下的解语花,让殿下舒展眉头。”
又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木讷女人。
裴云祁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甚是无趣。
东宫各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加之红绸映衬,辉煌艳丽。
宫女们一字排开,福身行礼:“殿下金安。”
东宫之主是太子,太子未归,宫人如何敢歇息。
即便早就无事,也无人敢熄灯上榻,皆整装以待,恭请归来。
裴云祁扫视一眼众人,发觉少了什么,向戴嬷嬷道:“她呢?”
戴嬷嬷慌忙回禀道:“孟奉仪被安置在凌香阁,已然歇下了。”
她说话时有些战战兢兢。
听闻太子归来,她派人去叫奉仪迎驾,谁知她迷迷糊糊说了句:“迟到这么久,还敢让我亲自相迎,他脸咋这么大呢!”
而后,便任谁都喊不醒了。
她怕耽误时辰,便先行出来了。
裴云祁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宅院中,唯有一处昏暗殿宇,显得突兀极了。
真是胆大包天。
他迈开步子,往凌香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