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侯爷转过头来,又看了花景春一眼,那一眼里头似乎有些动容,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血丝都出来了。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掀帘子出了屋子。
刘氏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攥着帕子,指节捏得发白。
她看见侯爷出来,刚要开口说什么,侯爷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是不是你?”
刘氏的脸白了一下,随即她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我?我昨日才解了禁足!侯爷若是不信,尽管派人去我西院搜!我上哪儿去弄毒药?”
“娘昨晚上跟我在一起商量今天的事!”花辰也顾不上捂脸了,急急地走过来:“她哪来的功夫去给那个贱种下毒?爹,这分明是那个贱种自己装的!”
他话音刚落,侯爷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花辰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一头撞在廊柱上,额头磕出一块红肿。
他捂着半边脸,彻底懵了。
院子里跪着的小厮和丫鬟们吓得大气不敢出。
侯爷指着花辰的脸,手指头都在抖:“你再敢叫他一声贱种试试?”
花辰张着嘴,半边脸又红又肿,额头上那块正在慢慢鼓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像是第一次不认识这个人一样,在花辰的记忆里,侯爷从小到大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他闯了什么祸,捅了什么篓子,侯爷都会替他兜着。他爹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不宠他宠谁?
可今天这两巴掌把他所有的笃定都打碎了。
刘氏心疼得脸都白了:“侯爷!你打他做什么?”
她几步冲进来挡在花辰面前,一只手去摸儿子的脸,另一只手指着侯爷的鼻子:“侯爷这是做什么!辰儿说的有什么错?那贱种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在今天。”
“你给我住口!”侯爷的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怎么苛待他都行,但是不能伤及他的性命!你自己看看!”
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几个下人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地里去。王嬷嬷跪在廊下,眼睛猛地瞪大了,又赶紧低下头,不敢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我……”刘氏的嗓子干得厉害:“我没下毒。昨日我才解了禁足,我哪有时间去弄那些东西……”
她说着说着自己声音也弱下去了,她确实没下毒。她在心里飞速的想了一遍这几天的事,从解禁足到今天早上,她连东偏院的边都没挨过。
所以她和花辰被人算计了!算计他们的那个东西,一早就设好了这个局。那头在太傅府搅黄了婚事,这头在东偏院给自己留了后手。
花景春中毒了,不管这毒是谁下的,只要花景春躺在那儿半死不活,侯爷就一定会把账算在她头上。
她没法证明自己没下过毒,因为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最该下毒。
在今天这个日子,在今天这个节骨眼。
她擡起头来看着侯爷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可以争取的东西。
可侯爷已经不看她了,他背过身去,冲着院里几个跪着的家丁喊了一声:“把夫人送回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迈出西院一步。”
刘氏的身子晃了一下。
两个家丁犹豫着站起来,走到刘氏身边,又不敢上手去拽她,只能躬着身低声说:“夫人……”
花辰还想说什么,被刘氏一把拽住了袖子。她看着侯爷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一甩袖子自己转身走了。
花辰愣了一下,捂着半边脸跟了上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跪在地上的下人和廊下红着眼眶的王嬷嬷。
侯爷站在门口,看着刘氏和花辰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面,慢慢擡起手揉了一下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