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24、侯位
...
眼看着就要立冬了。
清晨推开门, 檐角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哈口气出来能看见一团白雾。
梅映雪拢了拢领口，侯府这半个月倒是风平浪静。
西院的刘氏禁足还没解, 侯爷依旧不怎么露面，底下人各司其职，日子过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只有偶尔有几个嘴碎的婆子在廊下嘀咕, 说西院这几日灯亮得晚了, 说夫人院子里的丫鬟进进出出在裁新衣裳，像是在预备着什么大事。
果然, 十月初八这天一早, 正院那边传了话下来：夫人三日后解禁。
原因是, 大公子花辰与当朝太傅嫡孙女，三日后在侯府举行订婚仪式。
礼部和太傅府那边已经通了气, 这是正经的官面联姻, 刘氏作为花辰的母亲自然得出面操持。
消息传到东偏院时，梅映雪正蹲在灶台前看火。
花景春从外面回来, 带了张薄薄的纸，上面记着三日后宾客的名单和大致流程。
他把纸搁在她面前, 在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来，没说话。
梅映雪扫了一眼那张纸，嘴角动了动，又拿起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 火苗蹿起来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街上怎么说的？”她问。
花景春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往椅背上一靠，眼神落在那团火上：“风声来得快散得更快。”
“是啊，”梅映雪把火钳放下, 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弯了弯嘴角，都没笑出声。
花景春起身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她：“明天出府的事安排好了？”
“嗯，照常说是采买，那儿已经打点过了。”梅映雪站起来拍打膝上的土：“得去一趟，时间差不多了。”
花景春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站在廊下看了她一眼，日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有种沉静的东西。
梅映雪迎上他的目光，忽然觉得心里很稳。
她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忙手头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梅映雪挎了个篮子从侯府后门出去，照例跟守门的婆子打了声招呼，说是去南市买些过冬用的棉布。
那婆子正嗑着瓜子，头也没擡地摆了摆手。
她出了门脚步就快起来，拐了两条街，再穿过一条窄巷，最后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
门板灰扑扑的，门环上落了一层灰，乍一看像是许久没人住的样子。
梅映雪擡手叩了三下，不重不轻。
门里面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谨慎地问：“谁？”
“是我。”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双眼睛从缝里往外看了看，然后整扇门被拉开。
沉香站在门内，穿着件半旧的灰布夹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脸上比半个月前多了些肉，气色也好了不少。
但最明显的，是她的肚子。
梅映雪的目光落在那一处，心里粗略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