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3、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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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慢慢往前挪, 沉香站在她前面不远，跟旁边那个丫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那丫头嘴碎，什么都往外倒, 声音隔着几个人也听得清楚。
“明日就是中秋了，夫人心善，咱们下人都有月饼吃呢。”那丫头笑嘻嘻的。
沉香没急着接话, 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咱们下人吃的月饼, 哪能跟主子们吃的比？”
那丫头立刻凑上去，带着讨好的语气说：“可沉香姐姐不一样呀, 夫人疼你, 每次过中秋你吃的都比我们好。上次你给我的那个五仁馅儿的, 别提多好吃了，我掰成四瓣儿, 每次馋了就吃一小口, 里面的红姜丝甜丝丝的，别提多香了。还有你给那谁的黑芝麻馅儿的, 她说可香了，满嘴都是芝麻味儿……”
沉香嘴角翘起来, 可嘴上故意板着：“主子们给咱们吃月饼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主子们吃的能跟咱们比吗？”
她说着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可还是能让旁边的人听见：“其实吧, 后厨每年都会多做不少。西院那个小厨房，夫人从来不管用量，一些餐食点心剩得多，最后都便宜底下人了。想必这次家宴，肯定会上不少好东西……”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大概是觉得说多了，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那个丫头。那丫头连连点头，脸上全是欣喜，嘴里说着：“还是沉香姐姐消息灵通”。
梅映雪站在后面，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收进了耳朵里。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木盒，指尖在木盒边沿上慢慢搓着。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像一只陀螺被抽了一鞭子，嗡嗡地转起来了。
她想着沉香说过的话，想着中秋家宴上那些主子们吃不完的东西，想着刘氏那个从来不管的小厨房。
她不知道自己在盘算什么，可那个念头像一棵草芽从土里钻出来。
轮到她打饭了，她走过去，把木盒递给厨子，又把自己的碗搁在旁边。
厨子照常给二公子打了一勺菜，又往她碗里扣了一勺，动作麻利，连眼皮都没多擡一下。
她端着木盒和碗退出来，往回走的路上一直在想。
她走进东偏院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花景春坐在石桌边上等着吃饭，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
梅映雪把木盒搁在石桌上，打开盖子，把碗筷摆好。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着，嚼了半天咽下去，才说了一句：“明天中秋了。”
花景春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他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侯府里大灶房在蒸月饼，”梅映雪又说，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西院的小厨房做了不少点心。
花景春的筷子停了一下。他擡起头来看她，眉头微微皱起来，似乎想说你别打什么主意，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种亮晶晶的、带着点算计又带着点兴奋的光，跟她刚来东偏院那天爬墙头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把嘴里的东西咽了，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月饼分给下人的都有数，你一个人吃不到两块。”
梅映雪没有接话。她也低下头继续吃饭，嘴巴里嚼着菜，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花景春看着她的侧脸，筷子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丫头一定在盘算什么，可他猜不到是什么。
他第一次觉得，猜不到一个人的心思，是件让人既烦躁又有点说不清期待的事。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傍晚时分。梅映雪正要把扫帚靠墙根放好，门口响起脚步声。
她擡起头，看见一个小厮站在院门口。
面生没见过，那人的腰板挺得直，没有像其他院子的人那样探头探脑往里瞅，规规矩矩地站在门槛外面，脸上的表情不算热络，可也没有西院那些人常见的冷脸。
小厮看见她，微微躬了躬身：“是雪迎姑娘吧？侯爷有吩咐，今晚请二公子去前院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