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打压 回到东偏院
回到东偏院的时候, 花景春还坐在那棵梅树底下，他听见脚步声擡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放石桌上就行。”他指了指左边那张石桌。
梅映雪走过去把饭盒放在石桌上，又折回去把门带上。花景春从地上站起来, 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 叶, 走到石桌边坐下，伸手打开了饭盒的盖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
饭盒里的菜比平时多了一勺, 油花也比平时厚一些。
他的目光在菜面上停了大概两息, 然后擡起来, 看向梅映雪。
他的表情变了，刚才还松松散散的眉眼忽然绷紧了, 眉头皱起来, 嘴角抿成一条线。
“怎么比平日里多了一些？”他的声音听着不太对，有一种压着的质问。
梅映雪正弯腰把碗筷从饭盒旁边抽出来, 听见这话没有多想，随口回了一句：“我让厨子多打了一勺。”
她把筷子递过去, 花景春没有接。
他坐在石桌边，两只手搁在桌面上，看着她的眼睛，眉头皱得更深了, 声音也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没听过的急切：“我当然知道是多打了一勺。你怎么让他们多打的？你只是一个丫鬟，别多管闲事。”
梅映雪的手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
她擡起头来看他，他的脸绷得紧紧的, 嘴角往下坠着，眼底全是认真和不悦。
他好像在生气。
一股火从她胸口蹿上来。她给他多打了一勺菜，把自己的那一份都搭进去了，他不问她的手疼不疼、不问她费了多大劲，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别多管闲事？”
她咬着唇看着他，声音也大了，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我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求他们！我让他们把多的那一勺菜算在我身上！”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委屈，声音都变调了，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撑在石桌边沿上，身子微微前倾，瞪着他：“我看公子吃的过得比一个下人都惨，我可怜你行不行？”
花景春坐在那儿，看着她。
他的表情在她说出“可怜你”三个字的时候忽然变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的眉头还皱着，可眼底那股怒意忽然散了，散成了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
他看着面前这个包着纱布的丫头，站在石桌对面，胸口起伏着，眼圈发红，瞪着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她说她可怜他。他坐在东偏院的石桌边，面前的饭盒里多了一勺菜，比她自己的那份还重要。
他把目光收了回去，落在饭盒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梅映雪都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坐下来一起吃。”他说。
下午的光从西窗照进来，斜斜地铺在桌面上。
刘氏坐在窗前插花，面前搁着一只青瓷瓶，瓶口收得窄，几枝菊花从瓶里伸出来，黄的白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她捏着一把小银剪，咔嚓一声剪掉一节多余的枝梗，又把花枝往瓶口里比了比，动作不紧不慢的，姿态好看。
沉香站在她身侧，微微弓着腰，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盯着刘氏手里的动作。
她安静得很，不像平时在丫头们面前那样嗓门亮堂。
自从那几件衣裳被洗坏之后，她话就少了，走路的时候步子也轻了，整个人缩了一圈似的。
刘氏手里的剪子停了一下，把一朵□□往瓶口里送。
送的时候不知怎么没对准，花枝卡在瓶口边上，她一使劲，花茎折了，断了半截掉在桌面上，花瓣散了两三片。
刘氏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