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映雪接过来,没数,直接揣进了兜里。
她拉着赵大姐回了屋,把包袱收拾好,从客栈后门出去了。
出了门,赵大姐才开口说话,声音还在抖:“妹子,你……你可真敞亮。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
“这算什么厉害。”梅映雪笑了一下,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我这叫厚脸皮。”
赵大姐不信,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说:“妹子,我比你大这么多,可我这胆子,连你一半都没有。你以后一定能干成大事。”
梅映雪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耳根子有点发热。
她低下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心想:大姐你怕是不知道,我这身胆量和这张厚脸皮,是三辈子磨练出来的。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要是连这点阵仗都应付不了,她这三辈子就白活了。
事情解决后,两人沿着官道往北走。
天快黑了,道两边的树影越来越浓,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庄稼地里特有的土腥味。
梅映雪盘算着,这里离京城已经不远了,照这个脚程,再走个四五天就能到。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呀声。
她没在意,往路边让了让。
身后传来马蹄声,嘚嘚嘚的,很快,比她走得快多了。
梅映雪拉着赵大姐往路边让了让,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抖。
一辆马车从后面赶上来,车是青帷的,帷布垂着,看不清里面坐的什么人,车夫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件锦布长袍。
马车超过了她们,车夫回头看了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步,停了。车夫拉了一下缰绳,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车夫回头朝她们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土路上传得很远。
“姑娘!”
梅映雪的脚步慢了一下,没有停。
“姑娘!”车夫又喊了一声。
赵大姐拉了拉梅映雪的袖子,声音小小的,带着期待:“妹子,有人喊咱呢。”
这下梅映雪停下了。
她转过身,看见那辆青帷马车停在路边,车夫从车上跳下来,朝她们这边走了两步。
他腰间系着板带,板带上挂着一块木牌,牌子上刻着几个字,看不太清,只隐隐约约看见酒楼二字。
“姑娘,我们东家,刚刚在客栈听闻你们要去京城,想着捎您二位一起去。”车夫面露善意。
赵大姐脸上笑开了花,嘴都咧到耳朵根了,迈了一步就要往前走。
梅映雪伸手拦住了她,手臂横在她身前,像一根挡在路上的竹竿。赵大姐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可眼里多了些不解的看向梅映雪。
“麻烦您替我多谢这位东家善心。”梅映雪神色从容嘴角勾勒出一抹谦卑的笑:“我和大姐二人自己走就好。”
她在心里把这辆车、这个车夫、这个素未谋面的“东家”掂量了一遍。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个陌生人,素不相识,特意停下车来要捎她们一程,还是免费的,她没有那么天真。
也许是车队的人找来的茬,故意派人来骗她们,等她们上了车拉到没人的地方抢了包袱,也许更糟。
马车里的人,或许是听见了梅映雪的话,车帘从里面掀开了。
一张脸露出来,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这人五官端正,气质从容。
他看着梅映雪,嘴角微微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