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映雪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
她没有在想侯府的事了,她在想那个戏班——福和班。
顾府的寿宴上,那些唱戏的伶人里没有花景春……
她忽然站直了身子。
那些伶人。
他们一定知道花景春的事。
她在顾府看了三天的戏,台上的伶人她认识的不多,可那个唱主角的徐生她认识。
梅映雪关上窗户,她走回桌前坐下,拿出账本,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第二天一早,梅映雪把小荷叫到跟前。
“再去打听一下,那个福和班,在京城会逗留多久。”
小荷没有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梅映雪坐在桌前,等着。
半个时辰后,小荷回来了。
“小姐。”她喘着气,显然是跑着回来的:“打听到了。那个福和班从扬州来一趟京城不容易,不会只唱顾府这一场。他们接下来会在听云阁演出,三天后开始,连演五天。”
梅映雪手里正翻着账本,听到“听云阁”三个字,手指一滑,账本从手里滑落下去,“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那本摊开的账本,墨迹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
听云阁……
小荷弯腰把账本捡起来,双手捧着递给她,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你没事吧?”
梅映雪接过账本,手指按在封面上,稳了稳。
“没事。”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接着说。”
小荷看了她一眼,把剩下的消息也倒了出来:“小姐,我打听了……那个戏班的名角是姓徐的,就是顾府寿宴上唱主角的那位,不是您说的那位花公子。”
梅映雪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账本的封面。
纸页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第一世,花景春明明说他是戏班里有名的角儿,他的嗓子,他的身段,他那张脸,如果他都不是名角,那天理难容。
可小荷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难道第一世花景春在骗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刺扎进她的心窝里……
可现在这些消息都是错的,花景春不在青州,不在京城,不在顾府,不在侯府,连戏班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她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是死路,每一个方向都走不通。
他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梅映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账本放在桌上,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封面上松开。
“小荷。”她睁开眼,声音很稳:“明天,我们去听云阁。”
第二天,天刚亮,梅映雪就起来了。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素净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