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我。”她说,“谢你自己。你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佛祖,是你自己。”
梅映雪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香案上。
“一点香火钱,请方丈收下。”
方丈看了一眼那锭银子,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梅映雪朝方丈行了一礼,转身往殿外走。
她走出大殿,穿过院子,推开大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山门外,闭着眼,让阳光晒了一会儿。
小荷从旁边的石墩上跳起来,跑过来,可跑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看见了梅映雪的眼睛,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
小荷的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跟着梅映雪一年多了,知道这位小姐的脾气。小姐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小姐想说的事,不用问也会说。
她正犹豫着该说什么,梅映雪已经睁开了眼。
眼眶还是红的,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意,干干净净的,像是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走吧。”梅映雪说,声音平平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小荷愣了一下,心里暗暗惊叹,从进去到出来,不过半个时辰,哭了,又收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是,小姐。”小荷连忙跟上去,扶着梅映雪上了马车。
马车往京城的方向走。
梅映雪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听着马蹄声和车轱辘声。
走了一会儿,小荷的声音从车帘外面传进来,小心翼翼的。
“小姐,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了。”
梅映雪睁开眼。
“说。”
小荷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机密的事。
“姑娘,我打听了,最近确实会有戏班来到京城,是扬州的戏班,听说是这京城的顾大人请来的,给下个月他们老太太八十大寿唱堂会。”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靠在车壁上,听着。梅映雪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就收回来了。
可小荷还是看见了。
她坐在车辕上,从车帘的缝隙里瞥见了小姐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姐笑什么?
她跟着小姐一年多了,见过小姐笑很多次,对客人笑,对商户笑,对伙计笑,对掌柜的笑……那些笑都很好看,可都带着分寸,带着距离,像是隔了一层纱。
可刚才那个笑不一样,像是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