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着,管事的忽然跑进来。
“梅映雪!”
梅映雪擡起头。
“来了来了,有个活儿!”管事的跑得气喘吁吁:“后街那个茶楼,有客人提前定了一桌子菜,让咱们送过去,这会儿饭点,人手不够,你跑一趟?”
梅映雪擦了擦手。
“行。”
管事的把一个食盒递给她,又递了一个,两个摞在一起,沉甸甸的。
“后街那个听云阁,三楼地字间,跑一趟五文钱,回来就结。”
梅映雪接过食盒,点了点头。
五文钱,能挣点是点。六月的日头毒得很,刚出门没走几步汗就下来了,她挎着那两个食盒,一路小跑,生怕菜凉了。
听云阁在两条街外,是京城有名的去处。那地方说是茶楼,其实跟茶楼不太一样。
一共四层,中间是空的天井,从一楼能直接望到顶。
一楼的台子上常年有戏班唱戏,二三四楼的雅间都围着天井,推开窗就能看见楼下的戏台。
梅映雪听那些嫂子说过,这里头最便宜的一壶茶,抵她一个月的工钱。
她进了门,跟门口的小厮说了来意,小厮打量她一眼,指了指楼梯。
“三楼地字间,上去左转走到头。”
梅映雪点点头,拎着食盒往上爬。
三楼比一楼安静些,能听见楼下隐约传来的唱戏声,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什么。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找到地字间,站在门口,按照规矩喊了一声。
“醉仙楼的,送菜的!”
里头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那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梅映雪没多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她就愣住了。
那张欠揍的脸,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顾鹤楼。
他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瓜子花生,一壶茶几碟点心,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周围还坐着三四个年轻人,穿得都体面,一看就是和他一样的纨绔子弟。
顾鹤楼看见她,也愣了一下。然后他“呦”了一声,脸上的笑更大了。
“这可真是巧啊!”
旁边一个穿青衫的公子探过头来,好奇地打量梅映雪。
“鹤楼,你和这……姑娘认识?”
梅映雪不想多事,低下头,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盘一盘往外端菜。
清蒸鲈鱼、红烧肘子、芙蓉鸡片、翡翠虾仁……一道道摆上去,摆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