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想起来,中午奶奶做了饭,可她怕管事的生气,一口都没吃就跑来了。
结果呢?饭没吃上,骂也挨了工钱也扣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吃完再来,她苦笑一下,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搬了家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那两条鱼,那个背影,那些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渐渐被她压到心底最深处。
她每天早起去酒楼,天黑回来,给奶奶做饭,数钱,睡觉。
日子单调得很,可踏实。有时候躺在床上,她会想,那天在街上看见的那个背影,会不会只是她眼花了?
那两条鱼,会不会只是巧合?
那个人……会不会根本没来京城?
她这样想着,心里就会好受一些。可那天快下工的时候,管事的忽然跑进后院。
“梅映雪!梅映雪!”
梅映雪正蹲在那儿洗碗,听见喊声,愣了一下。管事的几步跑到她跟前,脸上带着笑,那种笑她见过,在顾府时,管事的拿到赏钱时就是这种笑。
“快快快,别洗了,跟我走!”
梅映雪一头雾水。
“怎么了?”
“二楼,有个包间!”管事的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吓人:“来了个贵公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出手可阔绰了!他点名道姓说要找你,说以前你帮过他,特地来道谢的!”
梅映雪愣住了。
贵公子?
她来京城后,认识什么贵公子?
周嫂子和赵嫂子她们也围过来,一脸羡慕。
“映雪,你认识贵人啊?”
“哎哟,你这丫头,不声不响的,还结交上这种人了!”
周嫂子笑着拍拍她的肩。
“好人有好报!赶紧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梅映雪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贵公子……帮她……道谢……
难道是顾府那个臭小子?
她想起那个三天两头吓唬她,被她一碗面条撑得直翻白眼的顾府少爷。
虽然她给他的是假名字,可话又说回来,他肯定知道她在这酒楼……
她这样想着,心里忽然不那么慌了。
那小子虽然爱捉弄人,但不是坏人。
他要真是那种尖酸刻薄,睚眦必报的,那天她给他吃那么一大碗面条,他早就收拾她了。
他没有。
他只是为了面子,硬撑着把那碗面吃了下去。
说到底,也就是个十七八岁、被家里惯坏了的小孩。
梅映雪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理了理头发。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