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映雪心里一松。还好,还好奶奶没饿着。
“你呢?你中午吃了没?”
梅映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吃了,酒楼管饭。”
奶奶放心了,梅映雪没告诉她,那个管饭是什么意思。
没告诉她,她只抢到一个凉饼子,喝了一碗稀汤。没告诉她,那群人怎么挤她,怎么看她,怎么在背后嘀咕她。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奶奶把那十文钱小心地收起来,看着奶奶脸上的心疼和欣慰。
窗外,京城的夜已经深了。
这是京城,这是她选的路,再苦也得走下去。
第二天,梅映雪天没亮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奶奶,摸黑穿上衣裳,把头发拢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京城早晨的空气比青州干冷,吸进鼻子里有点涩,她裹紧衣裳,往酒楼的方向走,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炸果子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她没敢多看,加快脚步往前走。昨天那个管事的说她来得晚,今天她早来,总挑不出毛病了吧?
走到酒楼后院的门时,天刚蒙蒙亮。
门还关着,梅映雪站在门口,等着。
一刻钟,两刻钟……
门始终没开。她的腿站酸了,就在墙根蹲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巷口传来脚步声。
那几个妇人来了。
还是昨天那几张脸。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最刻薄的,姓赵,别人叫她赵嫂子,她看见梅映雪蹲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哟,新来的这么早?这是怕被辞了?”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
“可不是嘛,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好不容易找着个活,可不得巴结点?”
“来得早有什么用?活干不好照样得滚蛋。”
梅映雪站起来,低着头没说话。赵嫂子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声。
“行了,别杵着了,开门干活。”
后门开了,一群人涌进去。
今天的活和昨天一样。
挑菜,洗碗,扫地,搬东西,那几个妇人依旧把最累最脏的活推给她,自己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梅映雪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干。挑菜,她挑得最快,洗碗,她洗得最干净,扫地,她扫得最仔细,连搬东西,她都搬得最多。
可那些人还是不满意。
“新来的,把那筐烂菜倒了去。”
一个妇人指了指墙角,那是一大筐烂菜叶子,蔫的黄的,有些已经发臭了,那筐菜放那儿好几天了,没人愿意碰。
梅映雪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活刚干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嫂子,我先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