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见了笑声。
“呵……呵呵……”
很轻,很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笑声在寂静的木屋里回荡,诡异得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梅映雪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她从没听过他这样笑。此刻的笑声,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花景春笑够了,慢慢蹲下身,平视着那两个人。
“我本来想放过你们的。”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该死的人已经死了,你们这些跑腿的,我懒得计较。”
他顿了顿,那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可你们呢?你们不想让我有好日子过。”
他伸出手,捏住那乞丐的下巴,迫使他擡起头。
“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倒有脸来找我,来青州干什么?要挟我?还是来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那乞丐拼命摇头,嘴里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可梅映雪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听见那几个字……还有?
这青州城,还有那个戏班的人……所以剩下的人还会像这两个乞丐一样,时不时的来骚扰他们吗?
难道花景春……要把每个像这两个不怀好心的,都杀了吗?他不是说好,要给自己一个安稳的生活……
木屋里声音断断续续,飘进她耳朵里,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给自己坦白。他说他是戏班的,戏班被山匪劫了,他逃出来的。
她想起那些日子里,他偶尔提到戏班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戏班是被山匪劫的,还是被他杀的。
那些……不知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的人。
她忽然想笑,原来花景春和她一样,都是手上沾过血的,都是表面温温和和心里藏着刀的。都是……疯子。
屋里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第二声,刀砍进血肉的声音,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梅映雪没有再看。她的腿软得站不住,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没有回头,没有跑没有哭,甚至没有发抖。她只是走,麻木地走,穿过那片阴森的树林,走回那条来时的路,身后的惨叫依旧……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了,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转。
原来他和我一样,一样的疯子,所以……今后的日子,还过得成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