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映雪点了点头。是啊,都过去了。
可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往后的几天,梅映雪夜里睡得很浅。她不敢睡得太沉,生怕错过隔壁的动静。
每天躺下时,她都把衣服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把鞋摆正,把门闩留一道缝。
可一连五天,什么动静也没有。
隔壁院子安安静静的,花景春每天照常来帮她,照常陪她说话,那些日子里的温暖,那些他给她的安稳,像一层薄薄的壳,把她裹在里面。
她几乎要以为,那夜的事真的是一场梦。
直到第五天夜里,那夜格外冷,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远处哭。
梅映雪裹紧被子,蜷缩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又梦见了那晚。
周大山那张狰狞 的脸,那把卷刃的菜刀,那些溅在脸上的血。
她看见自己一刀一刀砍下去,看见周大山倒在血泊里,^看见他擦去她脸上的血污,看见他说“别怕”。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那夜的巷子。
月光惨白,一个黑影拖着布袋,一步一步往巷口走去,布袋在地上拖行,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
她想喊,喊不出声。
想跑,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越走越远,消失在黑暗里。
“啊!”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滴在被子上。
这么冷的天,她后背竟湿了一片,贴身的中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开门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的。
梅映雪的心猛地一跳。她迅速掀开被子,摸黑穿上衣服,把厚袄子往身上一裹,连扣子都来不及系好,就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她没有开门,只是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听。
是脚步声,有人在走动,很轻,很稳,从院子里往外走。
然后是开门的声音,不是她这扇,是隔壁那扇。
她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从隔壁院子出来,踩在青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往巷口方向去了。
等那脚步声远了,她才轻轻拉开门闩,把门推开一条缝。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空荡荡的巷子里。
一个黑影正往巷口走,步伐不疾不徐,肩上似乎背着个包袱。
是花景春。梅映雪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闪身出去。
她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先缩在门后的阴影里,探出半个头,看着那个黑影走远,等他走出十几丈,她才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脚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石子或枯枝。
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前面那个黑影,一步不落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