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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打听 第二日,天际刚泛起蟹壳…… (1/3)

第8章 打听 第二日,天际刚泛起蟹壳……

第二日,天际刚泛起蟹壳青,梅映雪便起身了,灶膛里的火光映亮了她沉静而隐含决绝的脸庞。

她手脚麻利地蒸好一锅馒头,又将昨日剩的粥饭温热,仔细叮嘱了奶奶几句,才挎上早已准备好的小包袱,里面装着干粮、水囊和一点应急的碎银铜钱。

推开院门,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寒凉。隔壁王家院门也恰好打开,花景春走了出来。

见到梅映雪,他略一点头,算作招呼。

两人并未多言,一前一后走向昨日订好车马的街口。

拉车的是一头还算健壮的黄牛,车板半旧,铺着些干草,车夫是个话不多的老实汉子,见雇主来了,便默默套好车辕。

梅映雪习惯性地想上前帮忙,挽起袖子准备将车夫卸在一旁的,用来垫挡货物的麻袋搬上车板。

这些力气活,她早已做惯,从前跟着奶奶去城外收麦子,运面粉,哪一样不是自己动手?肩膀磨红了,手心磨出薄茧,也都是常事。

然而,她手指刚触到粗糙的麻袋边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从旁伸了过来,稳稳地握住了袋口。

“我来。”

花景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他没看她,只微微用力,那沉甸甸的麻袋便被他轻松提起,安放在了牛车最稳妥的位置。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文弱书生的吃力之态。

梅映雪怔了一下,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麻袋粗砺的触感,她看着花景春转身,又去搬另一袋用来捆扎货物的麻绳,晨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直的背影。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刻意为之的神色,仿佛这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分工。

可就是这份自然,让梅映雪心头微微一动,从小到大,除了奶奶,何曾有人这样……不由分说地将她视作需要分担重活的劳力身份接过去?街坊邻里或许会搭把手,但那多半带着客套或怜悯。

而花景春做这些,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淡然,没有施舍般的意味,也没有刻意彰显气力的做作。

她抿了抿唇,没有坚持,转而将手里的小包袱和自己的竹篮在车板上安置好。

眼角余光瞥见花景春整理好绳索,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车辕和套索的牢固。

“坐稳。”他侧身对她说了一句,自己则撩起衣摆,坐在了靠近车夫的另一侧边缘,将车内更平整宽敞的位置留给了她。

牛车吱呀呀地启动,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城门方向缓缓行去,车厢里弥漫着干草和旧木头的味道,还有花景春身上传来极淡的仿佛雨后青石般的清冽气息。

梅映雪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视前方逐渐苏醒的街道,心绪却有些微的纷乱。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相反,生活的磨砺让她过早地学会了察言观色和独自承担,可花景春这种沉默却细致的举动,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平静惯了的心湖,漾开一圈圈细微的,陌生的涟漪。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有点意外,有点无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熨帖。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他正望着车外流动的街景,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清晰而安静,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仿佛刚才那些体贴的举动,与他全然无关。

梅映雪收回目光,暗暗吸了口气,将心头那点异样压了下去。

今日有正事要办,容不得半分旖旎心思,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即将到来的行程和打听消息的计划上。

出了城门,道路变得有些颠簸,牛车拐下官道,驶入一条略显狭窄的土路,路旁可见连片的麦田,大多已收割完毕,只剩下整齐的麦茬。

又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小村落,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坡地上,正是梅映雪常来买麦的庄子。

车夫显然熟门熟路,直接将牛车赶到了庄子东头一户院落宽敞的人家门前。

听闻是来买新麦的,主家很是热情,今年的麦子收成不错,颗粒饱满,价格也公道。

梅映雪仔细验看了麦粒,又谈定了价钱和运送事宜,这些流程她做起来驾轻就熟,条理清晰,与那憨厚的中年庄户一一确认,半分不含糊。

待到要装车时,梅映雪再次习惯性地想去帮忙撑口袋,花景春却已先一步接过了庄户递来的大木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