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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计划 原来,大约半年前,有个…… (1/3)

第5章 计划 原来,大约半年前,有个……

原来,大约半年前,有个惯常走街串巷的媒婆找上她,说是见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实在辛苦,想给她说门亲事。

对方也是个死了老婆的,姓周,是个干力气活的,身子骨壮实,肯吃苦,没什么不良嗜好,媒婆把那周姓汉子夸得天花乱坠,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老实人。

李大娘守寡四年,白天黑夜地操劳,既要顾着羊杂汤铺子的生意,又要照料一双年幼的儿女,其中的艰辛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思虑再三,她想着为了孩子能有个完整的家,也为了自己往后有个依靠,便松了口,答应先见几面看看。

起初那周姓汉子,倒真如媒婆所说,看着憨厚木讷,话不多,手脚勤快,来她铺子时还会帮着干些劈柴挑水的重活,对小杏和铁柱也算和气。

李大娘观察了一段时日,心里慢慢有了点盼头。

可渐渐地,那姓周的便有些装不下去了。

偶尔言语间会流露出粗鄙,耐心也似乎耗尽了,有两回因一点小事,他脸色便沉了下来,虽未当场发作,但那眼神里的不耐和隐隐的戾气,让李大娘心里打了个突。

直到有一次,他不知在哪里喝得醉醺醺地跑来铺子,满身酒气,言语放肆,竟趁着李大娘转身舀汤的功夫,从后面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满是厚茧的手不安分地乱摸,臭烘烘的嘴就往她脸上脖颈间拱。

李大娘又惊又怒,拼命挣扎,高声喝骂。

那汉子恼羞成怒,竟擡手就给了她一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跌坐在地。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装什么贞洁烈妇!一个寡妇,老子肯要你是你的福气!”还要再动手时,被闻声赶来的隔壁铁匠铺伙计拦住。

自那以后,李大娘彻底看清了这人的真面目,哪里是什么老实本分人,分明是个性情暴戾,嗜酒且品行不端的无赖!她当即坚决表示不再往来。

可那周姓汉子却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不肯罢休,先是好言认错,见她态度坚决,便换了嘴脸,言语威胁,说她耍了他,败坏他名声,又几次三番拿小杏和铁柱的安全来吓唬她。

李大娘前阵子脸上的伤,便是与他争执时,被他推搡撞到桌角所致,她顾忌名声,更怕激怒这无赖真的伤害孩子,一直不敢声张,只能躲着忍着。

“我……我真是瞎了眼啊!”

李大娘捶着自己的胸口,悔恨交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怎么就信了那黑心肝媒婆的鬼话!招惹上这么个瘟神!我是爱面子,怕街坊邻居知道了,指指点点,说我不检点,才招来这种祸事……更怕,更怕他发起疯来,真的对孩子们下手啊!映雪,你说,我要是真被逼着嫁了他,那下半辈子,还有活路吗?那不就是活活跳进了火坑,生不如死啊!”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沉甸甸地压在梅映雪心头。

梅映雪听完这前因后果,心中震动不已,她虽未经情事,却也听得懂李大娘话语里蕴含的惊惧与屈辱。

一个妇人,失去了丈夫的庇护,想寻个依靠重整生活,本是人之常情,却因识人不明,险些落入这等豺狼虎豹般的恶徒手中,那周姓汉子,不仅暴戾无德,更用孩子作为要挟,抓住了李大娘作为母亲最致命的软肋。

看着眼前哭得肝肠寸断,往日里精明强干的李大娘,梅映雪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又酸又胀。

她想起李大娘平日里对她的照顾,生意上的帮衬,有时她忙不过来,李大娘会顺手帮她照看下铺子,她奶奶咳嗽的老毛病犯了,李大娘还会送来些自己熬的梨膏。

虽然李大娘嘴巴有时厉害些,但心肠不坏,对她这个同样早早扛起生活重担的姑娘,总有一份同病相怜的体谅。

“一辈子就这么毁了……比死了还难受”李大娘喃喃的话语,像冰锥一样刺进梅映雪耳朵里。

梅映雪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自己日子过得清苦,但尚有奶奶相依为命,邻里也算平和,从没遇到过如此穷凶极恶,纠缠不休的麻烦。

她深知一个无依无靠的妇人独自在这世道挣扎的艰难。

今日她能对李大娘袖手旁观吗?若她置之不理,任由事态发展,将来万一……她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可是,怎么帮?她一个无权无势,靠卖馒头为生的小女子,能有什么法子对付那种滚刀肉似的无赖?报官?看李大娘那惧怕的样子,恐怕那无赖手中真有些歪缠的手段,请街坊邻居主持公道?方才围观者的沉默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种男女纠葛,外人往往不愿轻易插手。

梅映雪蹙着眉,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方才花景春站立的位置。

那人……能轻易制住暴怒的壮汉,面对辱骂毫不动气,提出报官时语气那般笃定……他会不会有什么办法?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人家方才出手,或许只是一时看不过眼,自己与他非亲非故,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凭什么再去麻烦?况且他那般冷淡疏离的性子,未必愿意沾染这等麻烦事。

那么,就只能靠自己,或者……再想想别的路子。

她蹲得腿有些麻了,索性也坐到旁边的小凳上,拉过还在抽噎的小杏,用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鼻涕。

孩子柔软依赖的触感,让她心头那份必须做点什么的决心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