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到她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
“侯爷?”松青又叫了一声。
卫容回过神,转身走向了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那摊子上摆的全是小孩子和妇人家的小玩意儿,布老虎、竹蜻蜓、胭脂水粉、香囊团扇碎碎铺了一地。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见他过来,连忙堆起笑脸。
“公子要些什么?要不要给家里孩子和夫人带几样?”
卫容的手伸向摊子上那些小玩意儿,指尖捏了捏布老虎的耳朵,又摸了摸一只歪歪扭扭的泥人,最后停在一只巴掌大的药草抱枕上。
枕面是粗棉布的,靛蓝色,绣着几朵的小雏菊,针脚看起来十分精细。
他拿起来凑近了嗅,一丝淡淡的艾草味混着白芷的清香钻进鼻腔。
老妇人见他盯着那抱枕看,连忙笑道:“公子好眼力,这抱枕里头填的都是上好的安神草药,艾叶、白芷、菖蒲,还有晒干的野菊花,买回去给夫人、娃娃枕着,不做噩梦一觉睡到天亮。”
卫容挑眉:“是么,可否会对有孕之人有害?”
“公子放心,绝对不会,里头几味都是温补的,专为妇人安胎调气用的,便是宫廷里的娘娘们也常用这个!”
他顿了顿,回忆起云穗怀珍儿时那孩子总闹得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那时他总外头奔波,不常回家,每次推开门,总能看见她倚在榻上,即使面容憔悴着,却还是弯起嘴角迎他。
夜里他偶尔醒来,发现云穗背对着他整个人蜷成一小团,呼吸很轻很轻,他那时只当她是睡熟了,直到后来吴嬷嬷无意间提起,说云穗那段日子总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又怕翻身吵着他,只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闭眼假寐等到天蒙蒙亮。
听闻孕妇的心情和孩子父亲的脾气会影响腹中胎儿的情绪,他脾气是差了些,从前在府里冷着脸几日不同她说话,她那时怀着珍儿,是不是也怕过他?
如今独孤琅比他温柔体贴,也不知道她现在肚子这个会不会比珍儿乖些?
卫容涩然一笑:“那就这个吧,包起来。”
“松青,替本侯将这个抱枕和那匣子中的东珠一齐送给三王妃作贺礼吧。”
.....
夜游灯湖归来,船靠岸时已近三更。
云穗拢了拢披风,正要沿山脚小径绕回后门,一个提灯的小婢忽然从树后闪出来,碎步迎上前。
“怎么了?”
婢女急色匆匆道:“夫人,王爷方才饮酒时不知怎么了,身子忽发适,如今正在前头亭子里,您快过去看看吧!”
云穗脚步一顿,温声道:“那便有劳带路。”
小婢提灯转身便往山径深处走,脚步匆忙,灯影亦晃得急。
山径越走越偏,远远的,亭子檐角下挂着的风铃被夜风拨动,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亭子里却空无一人,只有石桌上搁着一碟未动的点心,和一壶尚冒着热气的茶。
云穗蹙眉,等回首却发现那婢女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杜鹃在树梢中啼叫着,云穗捂住扑通直跳的心口,正语欲离开此处,却忽感足踝一阵刺痛。
云穗猛然回首,裙摆拂过草丛,只见一道暗青色的蛇自她裙边爬开。
她愣了一息,随即掀开裙摆,月光照在小腿外侧,两个细小的牙印正汩汩渗着血珠,四周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圈青紫。
是蝮蛇。
她认得这伤,幼时进山采药,亲眼见过被蝮蛇咬伤的樵夫,那人的腿肿得像是吹胀的皮囊,到生命最后一刻口涎直流,话都说不清楚。
若不立刻将毒素弄出来,她今晚就会死在这里。
可这里太过偏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引她来此处的人,摆明了是要置她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