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云穗的下落?”
“奴婢和松青都派人去寻了的.....杳无音信。”
“可侯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事已至此,您还有小公子呢,不要再惦念着她了。”
吴嬷嬷晓得卫容在想什么,这昏迷的几个月,半夜里他总会紧皱眉头呼唤那个女人的乳名,口中一直不断呓语着“对不起”诸如此类的话。
她轻轻叹了声,把小珍儿半个身子微微朝下放,试着抓着他的小手,让去触摸卫容的手背。
她笑着说:“来,珍儿,这是爹爹,咱们抱抱爹爹好不好?”
本以为是父子相认的温馨画面,哪想刚才还好好的珍儿,一见了卫容,那张小脸便皱了起来哭的通红。
卫容的手僵在半空,只好默默放开了珍儿的胳膊。
“哦,珍儿不哭不哭,这是爹爹呢,来....喊爹爹。”
卫容擡眸,望着珍儿小小的背影。
快四岁了,却瘦得像只小猫崽,胳膊上还留着从前在贼窝里被磕碰出来的疤痕。
大概是从小缺乏安全感,珍儿见了生人,整个人都躲进吴嬷嬷怀里,小小的脊背抖得厉害,哭声也不敢放出来,只闷在胸口一下一下地抽噎。
吴嬷嬷叹惋,只好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哦哦”地哄着。
这孩子许是在娘胎里就受了不少惊吓,她记得云穗怀着珍儿时,卫容不懂事常与她置气。
月份大了的那段时间,云穗三五日不见他是常事,就算卫容回府了,也多是冷脸相对,摔杯砸盏惹她伤心难过。
又因平宁闹到早产,珍儿落地时便比旁的孩子轻了二两,哭声也十分孱弱。
后来孩子被黑了心的接生嬷嬷卖掉,卫容满世界发了疯似的找,可等真把人寻回来时,珍儿哪里认得他。
在珍儿眼里,卫容这个高大凶悍的影子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珍儿还在继续抽噎着,牙牙学语却地说:“娘,阿娘.....”
吴嬷嬷见卫容失落,叹道:“侯爷,小孩子怕生再正常不过,您日后与珍儿多相处几日就会好的。”
“是吗,但愿如此。”
卫容靠在榻上,想起他多年前那个冬日,云穗的产期将至,他本应守在府中,却因一桩旧事与云穗起了争执,一怒之下与她割袍断义。
珍儿本应有奶娘抱着喂温热的羊乳,该有教书先生早早备好的启蒙的小册子,有父亲在院中教他认字说话,可......
“侯爷,松青在外求见。”
卫容蹙眉:“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一名身着青灰短打的亲卫大步跨进来,见卫容苏醒双拳抱起:“属下恭贺侯爷大病初愈。”
“何事?”
松青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张请帖递到卫容面前。
“请柬?”
松青点头:“侯爷,此乃北凉三皇子府上遣人送来的请柬,属下听闻北凉三王妃有喜,三皇子宴请各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您作为大晋摄政王在受邀之内。”
卫容接过请柬,指尖摩挲着“独孤”二字,眉头蹙了蹙。
他昏迷太久,脑子有些混沌,昏迷前很多事情都未记起来,卫容靠在床头,拢了拢半敞的衣襟。
他昏迷太久,朝中局势恐怕早已暗流涌动,北凉三皇子这时候大张旗鼓宴请各国权贵,表面上是为王妃有喜庆贺,底下藏着什么,谁也说不准。
“回信。”
卫容擡了擡下颌,对候着的松青道:“本侯府届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