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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去新宅的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走过去太费时间,云穗思来想去,只好去借了辆驴车来。
驴车不似马车,没有车顶和软座,只有个硬邦邦的板子。
云穗向对方道谢后,便卷起衣袖,干净利索的将车上又重又大的麻袋搬下去,又轻快跳上驴车,熟练地挽起控制驴子的缰绳。
见卫容站在原地不动,眼睛还一直盯着她看,云穗以觉得他这是嫌弃这驴车又脏又破,便解下柔软的披肩叠好,垫在上面。
“不脏了,也不膈屁股了,上来吧。”
卫容看上去像是还不满意,眉头蹙着发呆。
云穗无奈道:“你干嘛呀?你再这样跟脑袋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宝宝一样赖皮,我就不带你了。”
卫容回过神,揉了揉眼睛,他走近拍了拍云穗刚蹭脏的衣裳,又抓起她被勒红的掌心。
吴嬷嬷说的没错,自云穗被他卖到醉春的那天起,时至今日,日子都过得很艰难。
冻伤的手,带疤痕的背脊,落下的病根子,都是拜他所赐。
云穗冰凉的手被卫容吹干净,却因他不知轻重的力道,结痂的冻疮有些皲裂,她吃痛后缩。
“.....沙子迷眼睛了吗?”
“没事。”
云穗见他眼白处有些红红的血丝,便立刻抽出袖中的帕子后踮起足尖,去扒开他的眼皮,微微翘起嘴唇轻吹。
男人的眼睛愈来愈红,眼看那汪湖泊就要凝结成泪珠,她恼道:“你看看你,怎么和笨小孩儿一样难教,在侯府时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若东西进了眼睛,就立刻闭上用水冲呀,你眼睛以前被刀子划过,受了很严重的伤,视力本就.....”
半晌后,云穗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她动作微滞,放在卫容胸膛上的手指缓缓蜷缩,然后很快背过身去,再不说话。
很久之后,卫容才开口:“日后不准干这些活了。”
语罢,他一把扯过缰绳,动作粗鲁得像在跟谁置气,然后将身上那件玄色大氅往云穗身上一扔。
大氅落在云穗膝盖上,还带着余温,她垂眸,擡起自己实在算不上好看手。
都是陈年旧伤,早已留下疤痕。
她捏紧双手,望着男人的背影半晌,将大氅扔开了。
驴车慢悠悠地碾过石板路,绸缎庄挂着新苏绣,糕点铺里飘出桂花糕的甜香,杂货摊上摆满了泥人、糖画,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云穗坐在车上,心里一直藏着事,见卫容专心致志的驾车注意力不在她这里,便偷偷取出袖中的小瓷瓶。
驴车转过拐角,卫容勒住缰绳,余光正好瞥见云穗把瓷瓶里的琥珀色的丸子倒出来放入口中吮吸,便好奇道:“你吃什么?”
“.....糖而已。”
“好吃吗,我也要。”
云穗愣了愣,摇头:“不了,我怕你吃坏牙,日后半夜牙疼怎么办,我可不管。”
见少女慌张的把白瓷瓶藏起,卫容嗤笑:“你真把我当正长牙的小孩儿呢?”
“莫不是什么小情郎亲自做好送你的,穗穗舍不得给我这个外人呢。”
“......”
语罢,卫容转过身爬上草垛扑到云穗身上,将少女手里的东西一把抢过。
还没等云穗阻止,他拔掉木塞,将一整瓶药丸子往嘴里倒。
云穗大惊,爬起来就去抠他的嘴,手指在他唇周撬了半晌无果后,便气愤地捶了把他的胸膛:“你干什么啊!?你疯了!快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