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轻没重地攥起云穗的衣领,语气阴冷:“你想找死?”
云穗被迫直起背脊,心脏顿时突突一跳,胸腔里那股气儿差点没顺过来。
望着卫容眼睛里那团怒火,云穗心里不得不后怕起来。
这几天她虽是迷迷糊糊的昏睡,但清醒时也曾听到侍女们聊起邵宁。
自酒楼被烧毁之后,不仅有死者家属日日哭闹,索要赔偿,还有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地痞流氓趁火打劫。
邵宁有意避着,带着一些无亲无故的婆子和姑娘们,借住在附近客栈里。
可那些人有意为之,不打算放过,竟也追到客栈来闹,搅得掌柜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说是去报官也无用,那知县大人潦草判案敷衍了事,众人都在猜测,这些地痞混子后边儿定是有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云穗看着卫容的面孔,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又重了几分。
她吃力爬起,擡起酸痛无比的胳膊,去够盘中的甜糕,在众人的诧异下,抓起糕点便疯狂往嘴里塞去。
她努力咽下干巴巴的东西,口齿含糊不清说:“....哪敢?”
一阵暴饮暴食,云穗小小的胃袋瞬间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却什么也不敢吐出来,人儿已硬生生被呛出了眼泪。
她哆哆嗦嗦地喘着气,眼睛红得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见卫容还是不满意,她又伸手去抓那盘炙羊肉,可指尖刚碰到盘沿,手一抖,那羊肉便咕噜噜滚到了地上,碰到了卫容崭新的长靴。
她怯生生看了眼卫容。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只是蹙着眉看她。
云穗回过神,便立刻用洁白的衣袖去擦拭他靴上油渍。
“对不起,靴子我会替你洗干净,我捡起来吃掉了,没有浪费....”
卫容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听见这样冷厉的语气,云穗低着头,盯着手里那块脏了的羊肉,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上面。
她很害怕。
好怕卫容再变本加厉的对付邵宁,好怕下一个受害人是年迈的李婆婆,她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卫容的恐吓。
她宛如惊弓之鸟连忙摇头,有意服软:“你别生气,我不会再顶嘴了。”
云穗忍着鼻尖那丝酸楚:“你不要对付邵娘子了行不行?把她酒楼烧了就算了,别再找人为难她了,她真的很辛苦。”
云穗吸了吸鼻子,拽着卫容的衣摆:“你恨我,就冲我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假死躲着你,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你别伤害无辜的人。”
卫容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道:“离魂汤给你喂傻了?”
云穗恳求道说:“那场大火已经烧死了好多人,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就当给珍儿积点福,让他来世可以投个好胎,好不好?”
“谁烧的?”
卫容反问一句,他抽开衣袖嗤笑:“随你怎么想。”
“我看你是想儿子想疯了,张口闭口就是那个崽子。”
“我真不明白,萧明琛聪明一世,怎么会把你这种女人当宝贝似的喜欢?竟还派你这种蠢女人来杀我,当初新婚之夜你就该往死里捅!抖什么?!”
那夜,云穗把匕首插入在他心口,手却抖得连匕首都握不住,人只跌坐在地上,看着血淋淋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见此一瞬间,他竟然心软了,也自我麻痹的想过,她大概是下不了手,她对他,终究是有几分真心的。
后来云穗仓惶逃出,在骊山脚下再遇,看见她背着身负重伤的萧明琛时,他才彻底明白,颤抖不过是因她胆小,哭泣不过因是她愧疚,刺杀失败,不过是因为她本就是个成不了大事的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