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又传来一声隐忍的痛呼,夹杂着伤心的啜泣,像一根根绵密的细针,直往他心里钻。
卫容顿了会儿,终是推门进去。
彼时,邵宁正俯身给云 穗施针,听见匆忙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见是个男人吓了一跳,立刻将云穗半盖在膝上的毯子放下。
她展开手臂,起身拦住卫容蹙眉:“侯爷这是干什么,这是内室,她褪了衣裙,衣衫不整,岂能随便被人看了去,你快出去!”
卫容不看她,径直走向床榻:“她是我的妻,有什么避嫌的?”
邵宁听罢一愣,回头瞧了眼榻上的云穗,灰暗的眸子陡然生闪过一丝光亮。
邵宁见卫容扑向云穗,上前劝解道:“喂,那个男.....侯爷,她好不容易才安稳些,你这样闯进来会惊了她的,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爱一个人不是....”
“闭嘴,继续施针。”
邵宁撇了撇嘴:“是。”
云穗抓着枕头疼到迷糊,一头乌黑的青丝凌乱地铺满半张小榻,被子下,纤细白嫩的大腿无力的弓起,内侧还挂着残留的血迹。
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口中不断呓语:“邵姐姐....不要走....我害怕,你在哪里....”
邵宁施完针,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人用,见血慢慢止住,她绕过卫容,欲握住云穗的手。
“我来,你别管这里。”
邵宁被轻轻推了下,见卫容一个身高八尺的男人,就这么忽然跪在了榻边,两只手紧紧握住云穗,用嘴唇的温度去暖她的手。
而自己背后的血一滴滴流,哪怕染透了地毯,他也浑然不顾。
邵宁:“......”
云穗意识朦胧中抓住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掌,待定睛看清楚不是邵娘子后,她惊惶摇头:“不!....不要你过来。”
他抱住云穗胡乱拍打的双臂,用脸庞去蹭她泪津津的小脸:“不哭不哭,等你止血了,我马上就走。”
卫容摸了摸云穗额前湿答答的发丝:“痛是不是?怨我是不是?那就咬着我,我陪你一起疼。”
见云穗情绪稳定了些,他脱下自己血淋淋的外袍,露出自己血肉模糊的背脊,抓住少女的手绕到后面。
“来,我的伤还新鲜的很,你用力掐就是,我保证不还手。”
云穗指尖触到一片粘腻湿滑的东西,不由得让她起了层鸡皮疙瘩,虽没有看到卫容的伤情如何,但只凭触感,便能想象到那块血肉糜烂到了何种程度。
她咬唇兀自啜泣了会儿,然后在众人的惊诧下,指尖深深嵌入了他的背脊。
卫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受过不少,哪怕是刮骨之痛尚且能忍受,但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云穗伤他时的果断和力道,是真让他的心碎了一地。
没有想象中的心疼软语,也没得到那个意料之中的拥抱。
但接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来二去的折腾,榻上的人哭得更厉害了。
卫容放开了她,眸子四处一瞧,他瞥到了桌上的匕首。
下一秒,他抓起利器,几乎是偏执的对向了自己。
整个人疯癫中带着丝委屈:“掐我,你掐我....是,掐的好,不用穗穗费心了,我自己来就行,只要穗穗高兴。”
语罢,卫容便将刀狠狠剜向了自己。
外头的丫鬟听到动静,具惊呼一声,所有人一齐上阵,几个抱住卫容的腿,几个用力拉住他的衣袖,口中不断劝阻。
邵宁十分镇静地拔出银针,猛然擡头,却见平日风光霁月,从容不迫的义阳侯,如今一身血呼啦擦的站在她面前,她不禁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冒着被误伤的风险走过去,把卫容手里的匕首扔掉,对他语重心长说:“天,你这是闹哪样儿?可别添乱了,快出去吧,你这样子自虐,她会心疼死的。”
“你看看,她都哭成什么样子了,她是怕你疼才哭的啊。”
卫容缓了缓,把邵宁哄人的话听进去了,半晌后,他一个人落寞的走向了屏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