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年纪小,对感情之事懵懵懂懂,心道再坏的结果不过是共赴黄泉,或阴阳两隔罢了,怎会纠缠不休?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忘不了谁啊。
就像如今,卫容有了新人,听说再过几个月,连他们的孩子也要出生了。
既然决定相忘于江湖,那方才那么抓她,意乱情迷的喊她宝宝,又是为了什么呢。
继续报复吗?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有时太过复杂,她看不懂,也不敢看懂。
他们彼此都把对方弄的遍体鳞伤,伤疤叠着伤疤,新仇掺夹着旧恨,冤冤相报,何时才算到头?
各自遗忘,才是最好的收场。
云穗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只是,若卫容的手下发现主子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怕是很快就能顺着踪迹找到她这里来。
邕州不能留了。
不告而别,对邵娘子和酒楼的姑娘小厮们才是最安全的。
云穗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匆忙制定好逃跑路线。
“就是她行刺大人,抓住她!”
云穗心头一怔,听不远处马蹄声如雷,脚步纷杂,便知晓这阵仗远非她一人之力所能抗衡。
她没有犹豫,转身便往巷子深处奔去。
她邕州待了三载,对此处地形很熟悉,只要出了城门,天大地大,人海茫茫,凭卫容再大的势力,也很难再寻到她。
两侧墙壁虽高,但只要翻过去,沿着鳞次栉比的屋檐走,便可快他们一步跑出这人山人海,地形繁杂的集市。
云穗借力一纵,蜻蜓点水般翻身跃上墙头。
她的武功虽被卫容尽数废掉,但这几年孤身在外,若连一点自保的功夫都没了,她一个女子也活不到今日。
但侯府精心培养的暗卫也不是吃白饭的,领头的见云穗逾墙遁走,一声令下,数不清的箭雨洒向了她。
云穗灵巧地俯身躲藏,利箭削去她一缕青丝,只差毫厘,她就要被扎成一只刺猬了。
见失手,那人又下令开始四散包抄,几个零零星星的黑衣暗卫穿过闹市,提着手中银亮的剑在夜色中宛如流星般穿梭飞跃。
半晌后,一行人追到了石滩。
众人欲提剑前去绞杀云穗,可那为首之人却罢手。
“束手就擒吧,随我回去,侯爷寻你很久了,他很....”
青年顿了顿,后面那两个字他终究还是未说出口。
闻身后水花溅起,云穗蹙眉回首,湖面上点点船只上,具站满了黑衣人。
她被包围了。
正想法子对付间,那人已摘下面罩。
是松青。
看来是卫容下令要活抓她。
云穗深吸一口气,抓紧袖中随身携带的防身短刀慢慢后退,直到冰凉的湖水打湿了绣鞋,她才停下。
而那些慢慢朝她围拢的人也止步了。
很近,只有两臂的距离,众人见识到她方才遁走的能力,一时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