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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放下 “三年后。 (2/4)

可他太高估她在卫容心里的地位。

他大概不知道,卫容对她恨之入骨。

恨到不仅要杀她泄愤,还把他们的孩子也一并杀死在襁褓中。

云穗如今倒也不在乎她是否真的会对卫容有什么威胁。

若可以助宁王让卫容吃瘪,她也算为她早夭的孩子报了仇。

可她实在不愿重操旧业再为人棋子,便从宁王府偷偷逃了出来。

刚逃出的那几年,京城和附近的州郡皆贴满了她的肖像。

从路人口中零零碎碎消息和“生前”卫容对她极其厌恶的态度,云穗把此事猜了个大概。

她虽七窍流血死在卫容怀里,可此人疑心太重,哪怕她的尸首都已腐烂,卫容依然不信她真的死了。

然后神经错乱了般,一直在花重金悬赏她。

前些年为了躲避卫容的搜捕和追杀,她从南逃到北,从闹市藏到深山,一路颠沛流离。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这世道本就艰难,何况还是个黑户。

她做过客栈洗碗的粗使丫头,浣衣坊的洗衣娘,甚至扮过男人去做苦力活。

为了活命,她什么都做,只要能给口饭,能永远离开卫容那个催命鬼。

期间她不断改名换姓,变换容貌,这一逃就是三年。

后头幸得酒楼的邵娘子出手相救,她便一路跟随她,跑到了离京最遥远的漠北邕州。

此处虽风沙肆虐,消息闭塞,日常用品又短缺单一,但对她这样亡命天涯的人来说,不乏是个好去处。

好在时间能抚平一切痕迹,卫容定是有了新的宠妾和孩子,最近这几年竟没再像从前那般对她赶尽杀绝。

如临终前所愿,卫容似乎淡忘了她。

想起自己曾经对卫容的辱骂和顶嘴,云穗至今觉得背脊发凉。

当时真是昏了头,在那场虚假的恩宠里,卫容的柔情像一盅慢火细煨的迷魂汤,让她恍恍惚惚入了戏,竟在某个时间,真把自己当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像寻常夫妻那般斗嘴吵架。

可卫容说的难听,却也没错,她就是个暖.床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和主子叫板?

从前给他端茶倒水,添衣加被,甚至连床笫之事,她亦舍弃过自己的尊严去迎合他,只为的满足他欲望,哄他高兴。

而对这从来就不对等的关系,互相遗忘是最好的结果。

她也再不想提起那段卑微屈辱,却懵然不知的日子。

云穗回过神,她今日起得早,人到了傍晚有些困倦,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说:“李婆婆,那我先去给邵娘子送胭脂吧,等会儿就回来撕春联。”

“诶,麻烦你了。”

李婆子勾着腰,颤颤巍巍走到木盆旁去洗衣裳,期间又来了几个嘴碎的小丫头,她们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交头接耳。

“前几年大夏送了个美人给卫侯,如今两人风花雪月,夜夜笙歌,听说那宠妾已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今岁末侯府大概是要添丁了呢。”

“那个原先的宠妾呢,不是说连孩子都给他生了吗,怎忽然就杳无音信了?”

“男人嘛不都这样,温香软玉在怀,谁还记得旧人?再说子嗣,大户人家哪个不是十个八个的,卫侯怎会在意一个不受宠的通房生的?”

云穗顿了顿,恍若未闻,她垂首把帕子里的胭脂水粉重新包好,步伐轻快地跑上阁楼去寻找邵娘子。

暖阁烛光点点,角落的铜炉似是刚烧上,屋里还存着关窗前的寒气。

小榻上铺着干净整洁的琥珀卷草纹的绒毯,桌上刚好点了蔷薇水,空气里飘散着一丝清甜馥郁的芳香。

云穗见榻上的女子虽闭目斜倚在榻上,可葱段似的指间漫不经心地夹着一只烟斗,那烟袅袅飘散,轻轻抚过女子的纱衣和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