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丧仪 “与君长诀
清晨, 露水湿衣,曦光熹微。
平宁带着一行婆子丫鬟浩浩荡荡来到庄子附近,她踩着车夫的背懒洋洋的下了马车, 此地荒芜杂乱, 她昂贵的蜀锦绣鞋也不得不被沾上尘土。
她四下环视一番,原本破旧的小屋被收拾的很整齐,角落里架起几排竹竿,竿子上面整整齐齐晾晒着婴孩的鞋袜衣裤。
平宁轻蔑一哼往里走去, 却很快被篱笆前那几个沈家侍卫挡了去路。
侍卫本奉命保护云穗,可谁知来的偏偏是自家郡主,他们不敢直视平宁愤怒的目光,相视一眼默默退下。
听到动静的吴嬷嬷放下手里的汗巾子,柔声安抚榻上的云穗。
“姑娘不怕, 你是第一胎, 孩子下来的要慢些, 咱们不急着,我和小翠先去外面看看。”
云穗喘了喘气摇头, 即使知道对方很快就会回来, 可她现在怕的厉害,实在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想去抓住吴嬷嬷的衣袖, 可那抹仅有温度的东西,还是从她指尖溜走了。
吴嬷嬷瞧见是郡主和凌烟,便知来者不善, 可云穗临盆在即,哪经得住她们折腾?
她心脏跳的厉害,死死抓住门框,试图阻拦这行人进去。
跟在后面的婆子一巴掌下来:“大胆, 敢拦夫人的路?”
吴嬷嬷的脸红肿的厉害,对方力气又大,这巴掌下来足够让她眼冒金星。
平宁蹙眉,担心她们误事,便轻描淡写道:“都抓起来先吊去树上,等到了夜里喂狼。”
“是。”
很快,平宁带着众人来到云穗前,见她满头是汗地卧在床上抱着隆起的肚子,眼泪从眼角簌簌滑落,心里便闪过一丝快感。
她笑道:“你哭什么啊?哭自己爱错了人,还是愧疚你手上好几条人命呀?”
瞧见床头还有个只绣了一半的虎头鞋,平宁咬牙,走过去将其生生撕烂。
又觉得不解气,再差人踹了外头的竹竿,当着云穗的面,用剪子把珍儿的衣物一一剪烂。
平宁抓起地上的碎布,往云穗脸上扔去,笑道:“放心,这些马上帮你烧了,好让你们母子去了阴司也不会着凉。”
云穗耳朵嗡嗡作响,碎布带着羞辱的意味砸到脸上,她的脑海里却只有小翠和吴嬷嬷被野兽撕咬的惨状。
玩弄她,践踏她一人足矣,哪怕是被千刀万剐,受尽世间所有酷刑,她也心甘情愿受着。
可卫容啊卫容,你为什么非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让她亲眼看着在乎的人因她离去,待她到了阴司黄泉也冤魂缠绕,永世不得超生吗。
云穗咬着手背,攥着被角的指尖泛起白,支起的下肢和腹部的阵痛在泪水的催化下已经变得麻木。
她好恨。
平宁的不断挑衅,最终还是使她丧失了理智,她停止哭泣,颤着手将被褥下的剪刀子抽出,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空中胡乱划动着。
平宁吓了一跳,立刻闪躲开,她上前狠狠掐了把云穗的脸,怒目而视:“你敢伤我?!卫容如今不要你了,你一个弃妇,有什么底气敢跟我叫板?!仗着孩子?它亲生父亲都厌极了它,这种孽障算个什么东西!”
平宁指着蜷缩哭泣的人:“把这个疯子给我锁住,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去!”
语罢,门窗紧闭,碧溪给门上了锁。
跟来的嬷嬷走前瞥了眼发颤的云穗,这显然是副要临产的样子。
她跪下劝说:“夫人,她要生了,这样不管会出事的,侯爷警告过我们,若孩子出了意外,定叫我等陪葬....”
稳婆此言,并非起了什么怜悯之心。
虽说云氏被弃,侯爷甚至是与她割袍断义,但她没由来的想起了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