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砰”的下,门不晓得被什么东西撞开,接着又是桌椅倒地声,云穗起初以为是什么野兽,便艰难支起身抓起藏在枕下防身的匕首。
而窗外却陆续却传来利器划断喉管声,血花“噗呲”洒满纸窗。
在小翠的惊声呼喊中,几名山匪打扮的汉子已经冲进了屋子,将刀架于云穗等人脖上。
为首之人坐在坐在椅上,拍桌道:“金银细软乖乖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小翠抱着云穗直打抖:“我们没有钱....”
山匪头子听罢,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三人皆着粗衣麻布,连个珠钗耳饰都没有,便道:“没钱啊?那就劫色。”
小翠是个黄毛丫头,吴嬷嬷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看来看去,只有倒在床脚的姑娘最为水灵,还有着身子,定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就你了吧,给爷过来。”
吴嬷嬷护着云穗,壮起胆子来吓唬他们道:“大胆,你敢动义阳侯的女人?”
山匪是粗人,并不买账,他朝吴嬷嬷的脸掴下:“什么狗屁侯爷马爷的,侯夫人住这儿破烂地儿啊,老子看你是失心疯了吧,滚开!”
语罢,他伸手就去抓云穗的胳膊。
小翠见此,立刻抱住云穗的双腿,不让土匪将人掳走,僵持片刻,云穗也顺手摸到了陷于被褥中的匕首,趁其意乱情迷时,悄悄朝他腹部扎去。
一声闷哼,山匪吃痛推开了云穗,指其怒骂:“你,你敢暗算老子?!”
说完,身边的手下就是围剿过来,他也去寻桌上的大刀报仇。
顷刻间,刀锋举起,在烛光下亮的人睁不开眼,云穗撇过脸将小翠护在怀里,等待那致命一击。
忽然,一支救命的利箭飞来,穿其喉而过,云穗闻声却不睁眼,她攥紧指尖,听着周遭的厮杀和惨叫,感受着血液溅在皮肤上的温热,指尖却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终是安静了下来,此时,听见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云姑娘?你怎会在此?”
云穗颤着身子,缓缓睁眼。
少年锋利起伏的五官隐匿在朦胧的烛光里,麦色的脸颊上溅满血渍。
望着她的眉眼时而露出一丝喜悦,时而又表现出忧愁。
他微微弯腰。
“你可还记得我....”
见沈玠的打扮,小翠和吴嬷嬷虽不认识,却也能猜出是朝中官员。
小翠拉了把云穗,怯生生道:“他是,是官爷吗?”
云穗愣了会儿点头,亦是回应沈玠。
一番寒暄下来,沈玠命其手下将屋内的尸体收拾干净,又将弄脏的被褥和桌椅,都换了新的。
云穗洗净鲜红的手,走到坐于圆椅上的人的身边,她微微屈膝,以表歉意。
“将军光临寒舍,恕民妇招待不周。”
沈玠回过神,擡眸看云穗。
少女发丝有些凌乱,白皙的脸颊上挂着点血丝,鼻尖和双目俱是微红,看上去许是哭过。
即使身着宽松的蓝灰色长裙,也掩不住高高隆起的腹部。
沈玠心中一拧。
自上回春猎失散,他从母亲和妹妹口中得知云穗是义阳侯卫容的姬妾,而非府中侍女后,心下一时怅然。
他没想到,而今才半载不见,云穗已是要当母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