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承欢 “轻贱。”
周嬷嬷走前,特意将明晃晃的烛灯剪掉了几盏,只留了床头边上和书桌上的。
云穗很僵硬地坐在榻边,她没有穿外衫,身上只留了件藕色肚兜,周嬷嬷又嫌裤子费事,便擅作主张的让她只穿了件裙裳,除此之外,都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想起了那晚,复上她胸尖的那只大掌。
粗暴又轻佻,和以往的人判若两人。
不是调情,更像是惩罚。
云穗摸了摸榻上垫着的那块突兀的白绫,心脏突突直跳,平宁坠楼时的惨状,和在宜禧居时卫容瞥向她的那双眼眸,让她如鲠在喉。
没有怜惜,只有她从没在卫容眼睛里见到过的厌恶。
脚步声渐近,等云穗擡头,卫容已掀了珠帘不紧不慢地走到屋内。
他淡淡地瞥了眼云穗。
少女一如既往的喜欢垂着脑袋,那双粗糙的手指扭捏地攥紧衣摆,许是无措,樱红的小嘴咬得有些泛白。
面对那份刻意的清凉,卫容却毫无兴趣,他兀自走到书桌边儿,懒懒解下腰封。
门没被带上,晚风呼呼鼓起床幔,无论是气温还是卫容突然转变的态度,都叫她身心俱冷。
周妈妈说,女人主动些,男人才会喜欢。
云穗鼻尖酸楚,她很想要卫容的喜欢,哪怕就一点点。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卫容身后。
他此刻褪了宽大的外袍,上身只留了件素白里衣,因是武将,待他褪下衣衫来,肩宽腰窄,身材要比云穗想得更为健硕。
见卫容随手把衣袍放在书桌上,云穗伸手就去接。
卫容察觉到身后的暖气,下意识就擒住了云穗的手腕,剑眉微拧,眼睛里充满着防备。
“干什么?”
“我....”
云穗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连忙解释:“想伺候侯爷休息。”
从前怕她磕着碰着,百般呵护她的人,如今却用力的折住她的手腕,一句冷冰冰的质问,像是将她推进了深渊。
云穗很笨,但也很快猜到卫容因何生气,她压下心底的委屈,睁着泪盈盈的杏眸摇头:“侯爷,不是我,我没有推郡主。”
卫容听罢哼笑一声,他倒从没在乎过平宁是谁推的,只是他十分厌恶云穗刻意奉承讨好他的样子。
他揪住少女的肚兜,上面姣好的莲花纹皱成一团:“就这么想爬我的床?”
云穗大惊,因平宁郡主的事,她在卫容心里竟成了个下作的人吗?
她万分焦急,说话都变得结巴,瞪着湿漉漉的眼睛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你,你不要生我的气,若,若你实在心疼郡主,想出气,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语罢云穗摊开了自己的掌心。
从前在小竹屋时,她摔坏了卫容最喜欢的青釉瓶,心里一时害怕的紧又没法儿弥补,等晚上卫容回家了,她就像个犯错的小孩儿一样,怯生生伸出手让他打板子。
毕竟她刚去醉春楼的那会儿,失手打坏了盘子,妈妈就这般毫不留情将她的手心打开花。
可卫容见此倒也不恼,只笑着低头,去轻轻咬她的手指说:“一个对象罢了,穗穗没受伤就好。”
思绪渐回,云穗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指节冻肿,有些已结痂,原本纤细的手指变得有些皱巴巴的。
卫容瞧她默默蜷缩起来的手,不怀好意地笑道:“就这么想啊,不论我干什么都可以?”
云穗不说话,迅速擦掉自己不争气的眼泪,背脊处被妈妈打的鞭痕,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