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商挑开车帘,车子已经出了城,四周的景象是不断倒退成重影的青山绿水。
迎面袭来的风让她颇觉心间松了一气,天地广阔,其实不是侯府的亲生女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往事细碎如同米粒,那些曾经深夜为其流的泪和撕开的伤口,如今在广袤官道上驰骋便随风而散,变得压根不值一提。
车停在路边,陆澈给了马车夫一笔钱,叫他离开。
他亲自赶车,朝着路引上的下一座城池而去。
转眼行过大半日,马车又在半路上停下,陆澈准备得充足,和却商两个人分过干粮以后,稍作修整,便继续向前驶。
上京那边,长青先遣了下人在城内搜了一圈,尤其四座城门处严防死守着。
可过路的人皆瞧了,无一是二姑娘。
只怕早在他们的人安插在城门处,二姑娘就已经先离开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长青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自作主张,一方面传了信给远在北境的却成蹊,另一面也不忘派出大量人手去城外搜查。
却成蹊的回信很快,是在第二日晚间送达的。
信中详细询问了却商这些时日见过了谁,老夫人又见过了谁。
长青立马想到,前些日子陆夫人登门拜访过。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因为之前退婚的事情,未免两家生了嫌隙,故而陆夫人才常来往联系感情。
谁曾想,那陆夫人竟然是来传递消息的!
长青毕竟是在却成蹊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因而行事也带有却成蹊的雷厉风行。
找到一个突破口便立马顺藤摸瓜。
发现了老夫人竟在前些时日里遣人去了市坊局造了新的身籍和路引。
二姑娘是改名换姓离开的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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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以后,却商住进了一家客栈。
她和陆澈最终在城门口分别,陆澈原本还要再送却商一程,被却商严词拒绝了。
他想将马车留给却商,却商也没要。
如陆澈所说,她一个女子想走到云州,多有不便。
却商花拳绣腿的功夫若是路上遇见山匪也是不够看的,因此她想先在城内修整,若是能够碰上商船,便一道去往云州。
今日进城的时辰还尚早,远处天色也未歇。
可却商进的这一家客栈,门前却极为冷情。
走近店中,大堂下坐着三三两两的人。
自她一进店,便若有似无的眼神打量着她。
却商看了一圈,要了一间房。
小厮领着她去了二楼。
一推开房门,却商便愣在了原地。
却成蹊和那夜闯进她的闺房时一样,坐在案前,手上慢条斯理转动着茶盏。
听见声响,他投来兴味的眼神。
却商转身就要逃跑,长青等人却不知从何处出现,将她身后的路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