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最终退了亲,消息传进绛珠轩,却商正喝着药,药汁入嘴,涩得发麻。
春杏连忙拿了蜜饯来给却商喂下,方才缓过些劲来。
却商其实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许是有了宋望之的事情前车之鉴,却商此时倒也能坦然接受自己又一桩姻缘半路告吹。
却成蹊进来时,却商也是一幅难得平静的模样。
除开最开始知晓却成蹊对自己心思时的惊悚外,却商很明显眼下已经消化了过来,接受了这个事实。
却成蹊落座在围榻另一侧看她,“今日瞧着气色好了不少。”
却商点头,“是。”
房内便又静默了下来。
他们兄妹二人鲜少会如此刻这般生疏,却成蹊是惯常的话少,多半时候都是却商喋喋不休。
可是如今,却商也不再说话,这话题倒不知从何开起了。
却成蹊想了想,道,“陆家退了亲。”
“是。”
却商依旧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但很快她又开了下一句口,“哥哥会娶我吗?”
她擡起了头去看他,面上神色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如他所说,他赌赢了,然后呢?
他想做什么?
却成蹊不想她竟然能这么快反应到这一桩事上来,原以为她还会挣扎一会儿。
妹妹比他想象的要坚强。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会。但不是现在。”
“那哥哥要困我到几时?”
她回复得很快。
从一开始就没真的将心思落在这件事上,只是顺势要提出解除监禁。
却成蹊唇边升起一抹果不其然的嘲意,很快散去,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如果商商足够听话,哥哥自然想像从前一般,不愿拘着你。”
“哥哥要我如何听话?我的婚事不是已经告吹了吗?沈子墨进了充史馆,顾云朔也去了边城历练,宋望之若是高中,想来也是瞧不上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陆澈退了婚,哥哥再也没了威胁不是吗?”
她细数却成蹊做的事,语调很冷,比面对陌生人还不如。
却成蹊假装听不出她语气里潜藏的讥讽,指尖把着茶盏杯壁,轻轻地敲,“商商想出去?”
“是不再被人监视。”却商说道。
“我如今也明白哥哥的心意了,自然不会再做自不量力的事情,哥哥也不必再像从前那般看着我。”
却成蹊静了一会儿,似在思量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毕竟从却商嘴里,实在没有几句真话。
她分明那一夜还如此排斥自己,如今倒是能心平气和和自己坐在一处闲谈。
却成蹊自然高兴她或许已经想通,却又害怕她是在憋着别的招。
好半晌以后,他才掀起眼皮,道了一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