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面的是弹棋,蝈蝈笼,花筹,剪纸,木簪,碎了一角的陶偶,象牙制作的骨牌……
却商一个个打开,越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起来,她心里突然有些毛毛的,但是怎么也抓不住那种感觉从何而来。
到后面,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开始发抖,她分明不应该再往下面看,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停下来!
再往后面探查的结果不是她所能承担 的,可是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却商依旧不断拿着小匣子打开。
沉水香呢?它在哪里?
哥哥的乌木立柜里为什么没有沉水香?
怎么会不见呢?
地上的匣子被一一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一片狼藉里,却商怎么也找不见兄长要的东西。
只有那些久远的,微不足道的,分明可以当作渣滓扔掉的老物,堆积成了小山,封柜里原本罗列整齐的布局被却商捣乱,画卷咕噜噜滚到她脚边。
上面系好的绳结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一般,不用却商如何纠结,就松开了一缕,带着画轴的一边缓缓展开。
却商低眼便瞧见画上一片绯色的衣角。
她颤着手去打开,上面的女子笑容明媚,在未亮的天色下像蹁跹的蝴蝶奔来,她身后有一盏微灯伸出,但是提灯人不见,只有月洞门上挂着的盛开的粉红月季,映衬得她眉眼愈发灵动俏丽。
却商盯着画卷上和自己如出一辙一张脸的女子,彻底瘫坐在地上。
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急急忙忙去打开剩下的画卷,一幅幅鲜活生动的画布展开,无疑不是她的模样。
从自小在边关时她扎着双鬟髻,一直到她及笄,直至最近她在书房做功课时睡着的模样,一幅幅,都是她在哥哥面前的模样。
却商觉得像是一道惊雷在自己耳边敲响,余震过后只剩扰得她头脑发麻发胀的嗡鸣。
哥哥为什么要留着她的东西,为什么要画她的画像?
为什么从来没有给她看过这些东西,也从未听过他提起?
外边,长青的声音渐进,“二姑娘,大公子叫我来说一声,他记错了,那快沉水香是被放在了库房里,小的已经取出来了。”
这一声唤回却商的理智。
她慌忙跪在地上,将所有东西都放回匣子里,再将混乱散落的画卷重新一一卷好,用绳结系住,塞了回去。
耳听着那倒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商手上动作不断加快,应付地回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出来。”
长青站在门前,下一秒房门便从里面被打开。
却商惨白着一张脸,也不敢去看长青的脸,害怕被瞧出异样,她极力镇定道,“东西给我吧,你告诉哥哥,我身子不适,今日就不留在听潮院了。”
她接过长青手上的沉水香,不等他说话,就急匆匆朝着院外而去。
长青早得了却成蹊的示意,此刻没有去追,转身回了书房。
“她瞧见了?”却成蹊陷在圈椅里,今日天色也不好,屋内暗沉沉的,连带着气氛都像是凝滞了。
“二姑娘出来时,脸色苍白,应是瞧见了。”长青答道。
连他这样日日待在公子身边的人都没有想到公子竟然对二姑娘存有这样骇人的心思,二姑娘知晓,恐怕有的一番她消化的了。
“你觉得我不应该叫她知晓?”却成蹊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长青。
“公子的事情属下不敢置喙。”长青连忙垂下头,“只是,公子为何选在了今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