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担心她?”顾九溟抚摸着它,声音低哑,“会好起来的。”
一刻钟后,他散步回来,锁上房门,脱下外袍和外裤,将它们整齐地折叠好,放在床沿。
江希月安静地躺在床榻中央,月光在她的脸上投出皎洁的纱影,她的睫毛如蝶翼般弯曲,失血的唇色在暗夜的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紫。
顾九溟翻身爬进大床内侧,转身面向她,先是给她的手臂按摩,后来索性将她擡起,靠在自己身前,按摩她的全身。
离开京都后,他马不停蹄赶了一日一夜的路,本来是奔着青州去的,没想到误打误撞来到此地。
如果万灵泉真能助长血肉,那青州就暂时不去了,想来她也能理解。
他想了很多后续会面临的问题,思绪纷杂,排山倒海的疲倦一波波袭来,顾九溟将怀中人放平,拥着她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巳时,他迅速洗漱更衣,穿戴整齐后来到正屋门口。
李娘子和她男人也起晚了,两人刚刚在院里吃过早食正在收拾碗筷,正好同他打了个照面。
顾九溟见这家的男主人长得宽面大耳,厚唇薄眼,有武夫之相,心中对上山一事更有了几分笃定。
那男人见到顾九溟,手中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就想弯腰。他是见过世面的人,平常衙门里也经常有达官贵人来访,眼前这名男子虽然身着布衫,却眼神犀利,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凡人。
他赶紧放下脏碗,主动攀谈:“我叫张贵,听我婆娘说,你想去山里找仙人的住处?”
顾九溟点头:“听说你知道位置。”
张贵坦言:“那倒不是秘密,关键是那地方呆不得,假如白天路过,取些泉水也就罢了,可想要泡在水里,或是在那屋子里多呆一刻,怕是有些困难。”
顾九溟见他欲言又止,索性问得直接:“可是有什么忌讳?”
张贵见日头高升,晴空万里,便壮着胆子压低声音道:
“这位官人有所不知,那万灵山原本是座坟山,山上埋了一百多具尸体,仙人在的时候倒还好,后来仙人死了,山里就三天两头地闹鬼,一到太阳落山,就有鬼哭坟,男人女人都有,特别吓人。
那泉水的位置就在坟头中心。以前也有不少胆儿肥的想去泉里泡一泡,结果还没沾着水,就吓得从屋里滚出来,还有些得了重病跑不掉的,当场就被吓死了!
治病不成反倒成了催命,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去打那温泉的主意了。”
说罢,张贵开始打量顾九溟的脸色,按照以往的经验,许多人听到这里就已经吓得面白如纸,腿肚子转筋,恨不得当场就跑。
可顾九溟的脸上没有半分恐惧,他眼神坚定,给略显苍白的面庞更添一股贵气。
张贵疑心他没听懂,又加了几句,顾九溟仍无退缩之意。
他这个样子,反而显得张贵胆小如鼠,尤其还是在自家婆娘面前。张贵是个血性男儿,受不得这样的侮辱,于是把心一横,梗着脖子道:
“既然你不怕死,那我今天就带你上山,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可与我家无关。”
顾九溟终于开口,声音轻缓动听。
“那就劳烦张捕头了,我保证后续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你家无关。”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金灿灿的物十,放在李娘子面前,道:“这是一部分酬劳,权当张捕头带路的酬劳。”
李娘子呆住了。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铜钱,见过碎银子,却从没亲眼见过这么大一锭金子。
面前的金元宝足有一个小孩巴掌大小,通体金黄,握起来沉得坠手。
她掂了掂,少说也有百两。
结婚那会儿,她婆婆抠抠搜搜给了她一根金链子,比纳鞋底的线还细,半两都不到。
现在,她怀里揣了一百两。
一百两是什么概念?够她打四套大金镯子,手脖子、脚脖子全戴上还能有剩。
顾九溟加了一句:“若我夫人泡过泉水,病情好转,更有重谢。”
李娘子的眼神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