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吗？你，下去看看。”
她的双唇没了血色，说出来的话已经麻木。
账房鬼丧气道：“如果我有本事下去，还用得着找你去传递消息吗？”
“你就是没本事，你就知道发脾气。”她骂他。
账房鬼不说话，江希月继续骂他，她不断地诅咒他，想把所有的痛苦和怨气都发泄在这只鬼身上。
虽然她知道，这样没用。
可她停不下来，她发疯一样 的哭，她逼这只鬼再想想办法，去救救顾九溟。
账房鬼终于受不住了，他大吼一声：“有本事你去找别的鬼啊！”
“我也想啊，可我要怎么找？”
“打开阴间的大门，放怨鬼出来。”
“阴间的大门？谁都可以开吗？”江希月茫然地问。
“别人不行，但你可以。你的身体是纯阴的，这也是你能看到鬼的原因。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打开通往阴界的门，到时候想放多少鬼出来都行。”
“这些鬼会听我的话？”
“你放他们出来，他们自然领你的情，会帮你做任何事，但只有一个时辰。时间到了，他们会在阳间消散，再也不能回来。”
“做任何事.....”江希月反复咀嚼这句话，然后认真地问：“怎样才能放他们出来？”
“......”账房鬼忽然犹豫了。
“告诉我！”江希月等不及了，顾九溟就那样落下去了，生死未卜。
她要救他。要尽快！
“用这块玉挖开你的心。”账房鬼指着地上的血玉。
窗外的雨声很大，混杂着雷鸣和不断崩裂的炸响声，屋子里的大火几乎就要烧到窗边。
“怎样挖开？”
江希月脸色惨白，手指微微蜷曲。
“割一条口子，越深越好。让你的身体成为连通阴阳两界的大门，怨鬼就会从里面出来。”
江希月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
这是最后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她能做到，救下的或许不止九溟一人。
她要阿爹和阿弟继续活着，她要受尽折磨的母亲安享下半生，还有已经将她视作亲人的祖母和盛夫人。
她不要京都化为焦土，那些痛失至亲的人，不该再失去这座城。
江希月下定决心，她手脚并拢，朝着灰蒙蒙的夜空跪下，磕了三个头。
“阿爹，母亲，女儿不孝，先走一步了。”
接着，她将血玉狠狠砸在地上，细心地挑出最锋利的一端，举在胸口。
这一刻虽然害怕，但也坚定。她紧紧闭着眼，呼出一口浊气。
刀刃般的玉片划开了衣襟，割进了皮肉。温暖的鲜血涌出来。
账房鬼站在一旁看着：“还不够，还要再深些。”
江希月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继续往深处割，直割到浑身发抖，几乎握不住碎玉。
“......其实你割得越慢，就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