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军士们领命后狂奔而去,一时间湖边人声嘈杂,一片混乱。
顾九溟没有动,他站在冷风里,感到心底传来阵阵恶寒。
身后忽然有人开口。“顾大人,可否听在下一言。”
顾九溟回身见江卓文缓步走来,于是收起愁容,谦逊道:“江大夫有何高见。”
“大人,水面上的浮油遇到火星会形成火池,火池充分燃烧后能产生蒸汽,蒸汽在密闭的水道内聚集很可能会引发气体爆炸,甚至连环爆炸。这种爆炸威力巨大,产生的冲击波足以摧毁砖石结构,后果不堪设想。”
顾九溟皱起眉:“那依江大夫之见,有什么办法可以制止这种‘爆炸’?”
江卓文道:“依在下拙见,堵不如疏。”
“堵不如疏?”
“正是。”江卓文用手指了指不栖湖,“大人请看,这湖水呈水滴形,中间宽,两边窄。若从这里掐去一段,就能减缓水油泄露的速度。”
顾九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他想起刚才看过的盛府结构图,确如江卓文所说的那样。
“江大夫,您的意思是只堵一头,放任火油流入城中?”
“大人,水道结构复杂纵横,人力只可缓解一时,同样的,风力、天气和湿度也会影响它的流速,如果我们不断施压,反而会加速它在某处提前引爆的进程。”
“可放任不管,大晋危矣。”
江卓文停顿了一瞬,指了指天空:“大人您看今夜的天象。”
顾九溟擡头望天,时值子夜,寒气至深,雾气弥漫,天边粘着一道胶着混沌的青光。他虽不识天象却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江卓文道:“这叫蚯蚓结,暗示长夜寒凝,万物寂灭,乃至阴至暗之象。”
他说完后低下头掐指推演,重复了几次都得到同一个卦象。
江卓文叹了口气道:“六爻皆阴,万物归藏。若我推算准确的话,天明之前必有一乱,届时生灵涂炭,无可逆转。”
顾九溟的心沉了下去。“您的意思是......大晋终是难逃此劫!难道再无破解之法?”
江卓文看向他:“或有一法可解。”
“何法?”
“至阴之时天起大雾,暗示将有‘地气欲动’的生机,阴极阳生,否极泰来,破茧之法就藏在这个破字中。大人需得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方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又当作何解释?”
“大人心中已有答案。”
顾九溟听罢垂眸静立,久久未曾说话。
半晌忽然对疾风道:“你去命人打开东边的水闸,把湖水往城东引,然后通知京兆尹迅速把城东百姓全部疏散至城西。”
“可是公子,相府和恭亲王府都在城东啊!”疾风惊呼道。
顾九溟却恍若未闻。“你抓紧时间回一趟王府,让母妃放宾客回家,再替我转告世子妃,请她帮母妃一直把所有下人转移到将军府去,记住,天亮之前必须完成输送,不可遗漏一人!”
“......是,属下这就去办。”疾风知道公子此刻的压力,如今这应该是他能想到最好的法子了。
他再不多言,抢过身边士兵的马匹和火把,一路绝尘而去。
一旁的江卓文开口道:“大人为了百姓的安危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实在令在下刮目相看。”
他看向顾九溟的目光中满是赞许:“若有任何事,在下能帮到大人的,尽管开口,在下也愿我大晋尽上一份薄力。”
顾九溟先是对江卓文深深一鞠,而后道:“确有一事,在下的恩师受了重创至今昏迷不醒,可否请江大夫过去看看。”
江卓文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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