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前方王珩的背影越来越小。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江希月视线模糊,两条腿抖得厉害,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她感到筋疲力尽,肩膀麻木到失去知觉,全身的骨架快要散了。
眼皮早被汗水浸透,她眼一黑直接向后栽倒,就在此时一双温热的大手抓住了她。
“你怎么样了?”王珩气喘吁吁地跑来。
见她没跟上,他立刻折返回来,幸好没让她摔伤。
江希月虚弱睁眼:“我实在走不动了。”
王珩的脸色也很难看,额前的鬓发间全是汗水:“再坚持一下,此地不能久留,他们随时会追上来。”
他刚才一边往上爬,一边在留意墙外的声音。最初时是水声,后来逐渐变小,现在水声没了,只剩呼啸的风声。
这说明他们离开了湖底,第一条路应该通往地面,可惜被封死了。现在这一条是通向高处的。
她先前的猜测应该是对的,这条路大概率会通往极乐塔顶。
如果确实这样,那么他们就没了退路,只能想办法登顶然后再找出口下去。这条路虽然难,却是目前唯一的逃生机会。
“我知道,可我真的走不动了。”江希月累得趴在地上,“你自己逃吧。”
王珩蹲下来把她拉到自己背上,驮着她又走了一会儿。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很快他也支撑不住。
江希月轻轻拍他,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靠着石壁缓缓坐下。
“我不走了。”她哭丧着脸摇头。
“要走一起走,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王珩喘着粗气,他剩下的体力也不多了。
“我走不了了。”江希月绝望地说。
她后悔了,她不该一个人跑出来的。
以为自己能帮到他,结果非但没帮上,反而搭上了自己。
她向后靠,身体贴在冰凉潮湿的石壁上,肩上滚烫的锐痛才舒缓了些。
她想起先前有机会和纳兰容止对话,明知道阿爹在他手里,她却没胆量问出来。
现在又被困在这里。
她觉得此刻糟透了,她以为自己能办成很多事,可最终什么都没做到。
但她至少不能成为负担。
如果被抓了,她不会活着成为敌人用来要挟顾九溟的筹码。
滚烫的泪珠混着汗水划过双颊,滴在冰冷的石地上。
王珩手足无措地替她拭泪,笨拙地安慰她。
“你先别哭,我们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江希月仰起头:“王珩,我好痛,我身上好痛,我走不动了,我不走了。”
王珩的整颗心被揪住了。
“让我再休息会儿,我还能背你走。”
“不要,你会被我拖垮的。”江希月转头求他:“别管我了,你快走,我们两个中必须有一个逃出去,告诉外面的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王珩无言以对。她说得对,可是留下她实在于心不忍。